“你回去告訴陳覺,福州最近天氣潮,我腿腳不便,下不了城。他若真有心,自己進來喝杯茶。我保證茶水不燙。”
使者嚇得一哆嗦,屁滾尿流跑回陳覺大營,添油加醋說了一遍。陳覺聽罷,臉色從紅轉白,從白轉青,最後一拍桌子,把茶盞震得跳了起來:“好你個李弘義!本官給你臉,你把本官的臉當鞋墊!”
他站起身,在帳裡來回踱步,忽然停住,對副將說:“去,把建州前線的兵馬給我調過來。”
副將以為自己聽錯了:“大人,沒有聖旨,擅自調兵可是大罪。”
陳覺扭頭盯著他:“你懂什麼?拿下福州就是最大的聖旨!等戰報上寫‘福州已破’,陛下還能讓我把城牆吐出來?”
副將仍猶豫:“可查副使那邊……”
“別管他!他在建州打他的,我打我的。傳我命令,調汀州、劍州、建州三路兵馬,三日內到福州城下集結。李弘義不是腿腳不便嗎?我幫他把腿腳打直了。”
訊息傳回金陵,李璟正在用膳。近侍遞上陳覺的急報,他拆開一看,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什麼?陳覺調兵打福州?誰讓他打的?朕的聖旨是讓他去招撫!他是不是把聖旨拿反了,看成戰書了?”
近侍小聲說:“聽說李弘義不開城門,還讓陳樞密自己進去喝茶。陳樞密覺得沒面子。”
李璟把碗一推,站起來,袖子帶翻了酒杯:“面子?朕的江山都要被他那點面子搭進去!馬上傳旨,令他撤軍回朝!”
宰相馮延巳聞訊趕來,行了個禮:“陛下息怒。如今三路兵馬已經圍了福州,若此時撤圍,李弘義必然開城追擊,我軍反而被動。依臣之見,不如將錯就錯,增派援軍,先把福州拿下再說。”
李璟緩緩坐下,揉著太陽穴:“馮卿,你這話說的,就像人掉進溝裡,索性繼續往下挖,看能不能挖出條暗河來。”
馮延巳尷尬地笑了笑:“臣也是為了全域性。”
“罷了。傳旨,命王崇文率軍增援福州,告訴陳覺,若拿不下福州,提頭來見。”
李璟長嘆一聲,對近侍說:“朕這個皇帝,當得還不如街頭賣藝的。至少人家猴子不自己翻跟頭,朕的大臣個個搶著翻,還專挑沒底的地方翻。”
再說福州城下。南唐援軍一到,陳覺底氣更足了。他騎著高頭大馬,在陣前喊話:“李弘義!你現在開門,我還能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若等我攻破城池,莫說喝茶,護城河的水你都喝不上!”
城頭李弘義正蹲在箭垛後面嗑瓜子,聞言把瓜子殼往下一撒:“陳樞密,你這嗓門不錯,像我們村頭賣豆腐的。不過打仗不是比嗓門,是比誰手黑。”
陳覺氣得直哆嗦:“攻城!”
南唐兵架起雲梯往上衝,城上滾木礌石往下砸。一個士兵爬到一半,城頭潑下一鍋熱油,他慘叫一聲摔下去,嘴裡罵罵咧咧:“這油怎麼還是臭的!”
李弘義在城頭探出半個腦袋,嘻嘻一笑:“沒轍,最近豬油便宜,將就著用吧。下次換菜籽油,你回去跟你們管後勤的說說。”
陳覺揮手:“放箭!”
結果突然一陣怪風迎面刮來,射出去的箭被吹得歪歪扭扭,不少又落回自家陣中。南唐兵紛紛抱頭。陳覺氣得跳腳:“這什麼鬼風!連老天都向著那個姓李的?”
副將在旁邊小聲說:“大人,可能是咱們站的位置不對,要不換個風向試試?”
“你當這是放風箏?還換風向!”
就在陳覺罵罵咧咧的時候,南唐後軍傳來了歡呼。原來王崇文率援軍趕到,從另一個方向攻破了外城城門。南唐軍如潮水般湧入外城。陳覺得意壞了,馬鞭一甩:“看見沒有?這就是天意!給我把內城圍死,看李弘義還能蹦躂幾天。”
李弘義退入內城,數了數手下的兵,還有四千多。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對身邊將校說:“知道剛才為什麼我要跟陳覺廢話嗎?因為我派去吳越的使者需要時間跑路。這會兒,他應該已經上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