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略一沉吟,飛快盤算片刻,迎著大總的目光,如實答道:“大總,實不相瞞,平安縣城這場硬仗,新一團……傷得不輕。”
“眼下咱們一營、二營、三營加起來,滿打滿算兩千出頭;獨立營能拉上戰場的精幹人手,也才三千掛零——新一團攏共五千一百來號人。”
五千一百……離軍令狀上白紙黑字寫的七千整,還差著一大截。
這一回李雲龍拍胸脯立下的硬指標,就是三個月內擴編七千兵馬。
大總沉著臉,目光如刀,直刺李雲龍:“李雲龍,當初你在總部大院拍桌子撂狠話,說三個月拉起一支七千人的鐵軍——那股子勁兒,比打雷還響!”
“現在呢?就湊了五千一百人,往我面前一擺?你說說——數罪併罰,該怎麼處置你!”
李雲龍脊背一緊,連打了兩個寒顫:“大總……這、這還要罰我?”
“新一團這次可是端掉了兩萬多名日偽軍的老窩,連平安縣城都給掀了底朝天!雖說蘇墨和獨立營是頭功,可我李雲龍帶著主力死磕硬仗、堵口子、斷後路,沒功勞也有苦勞吧?”
“這麼大的勝仗,您不發獎狀、不授錦旗也就罷了,倒先要拿鞭子抽我?這理兒,還能不能講了?”
旅長在一旁插話:“李雲龍,你這腦子還沒醒透啊?平安縣城是誰打下來的?明明白白是蘇墨帶獨立營主攻破城!”
“你跟大總籤的是軍令狀,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哪能拿戰功去抵編制缺口?”
李雲龍急得直搓手:“旅長,您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嘛!”
“賞罰分明,有功就賞,有過就罰——這話您自己天天掛在嘴邊!”
“我團裡雖只五千一百人,沒踩實七千的線,可打平安縣城,咱也是實打實流了血、填了坑的!”
“大總、旅長、師長、副總參謀長——咱們講規矩,更得講公道,是不是這個理兒?”
甭管正理歪理,李雲龍一張嘴,條條是道,順溜得像山澗流水。
大總神色一肅,盯著他問:“照你這麼說,我該怎麼收場?”
李雲龍厚著臉皮咧嘴一笑:“嘿嘿……大總,要不——功過一筆勾銷?”
“俺老李不圖升官,不求發財,就安安穩穩當個團長,守好這塊地盤,成不成?”
大總哼了一聲:“李雲龍啊李雲龍,翅膀真硬了?連怎麼處分人都教你指手畫腳?功過相抵?你倒想得輕巧!”
李雲龍瞧不出大總是真惱還是假怒,索性一攤手:“行!官大一級壓死人——您劃下道來,我接著!大不了摘了我的肩章,脫了這身軍裝,落得一身輕鬆!”
徹底繳械,不扛了。
隨您怎麼發落。
畢竟軍令狀上寫的數字,他確實沒填滿。
大總微微頷首:“好啊……想輕鬆?你以為,擼掉你這團長銜,就算完事了?”
“告訴你李雲龍——光是戰場抗命一條,再加兩次軍令狀落空,老子當場斃了你,都不用報備!”
聲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在空氣裡。
李雲龍渾身一抖,立馬擺手:“大總使不得!真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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