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明盯著作戰地圖,眉頭緊鎖。他對蘇墨的謀略素來信服,可真到了臨戰關口,心口仍像壓了塊石頭,再高明的指揮,也得靠士兵去落實;若兵員素質不過硬,再好的戰術也是紙上談兵。
此時已是午後,敵軍轉瞬即至,這一仗,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只能把全部指望,放在自己帶出來的這支隊伍身上,放在蘇墨沉著冷靜的排程之中,盼著他們真能頂住二十二旅團的猛攻。
話音未落,又一份情報火速送抵:鬼子竟在下午就停下了腳步,開始安營紮寨。
才剛過午後就紮營?這麼早就歇腳?圖什麼?
杜天明一時愕然。按常理,敵軍至少該等到日頭西斜再停下休整,怎會此刻就收住陣腳?
蘇墨聽完訊息,眉峰微蹙。敵軍距我方陣地已不足半日路程,如此早歇,極有可能暗藏殺機,半夜突襲的機率陡然升高。
他當即下令:“命偵察分隊緊盯敵營動向,一刻不得鬆懈;所有一線部隊立刻回營休整,養足精神,準備應對夜襲。”
官兵們早已繃緊神經,但這場仗短則數日,長則難料,若不趁現在抓緊恢復體力,後續怕是連槍都端不穩。
杜天明低聲問:“蘇墨,你真覺得他們會摸黑打過來?”
蘇墨點頭:“停得太早,反常;而現下這個位置,地形開闊,我軍難以隱蔽接敵,反倒讓鬼子睡得安穩。”
“就算不選半夜,明日拂曉發起強攻的可能性也極大。我們必須隨時待命,枕戈以待。”
杜天明默然凝視地圖,良久未語。確實,敵軍此時兵力齊整、陣型穩固,我方若貿然出擊,稍有閃失便可能被反咬一口,陷入潰退險境。
白晝進攻雖視野清晰,但黑夜亦有其利,究竟何時動手,尚無定論,眼下唯有盯死對方一舉一動。
另一頭,曰軍營地已悄然鋪開:高丸要查的帳篷、指揮部均已搭設完畢,高村內山、井田次郎等骨幹軍官悉數聚於帳中。
剛踏進中央軍十一師防區,高丸要查便勒令全軍止步紮營,眾人滿腹疑竇。
天光尚足,離黃昏還有一大截;且部隊才剛進入十一師防界,離對方縣城駐地尚遠,何須如此倉促休整?
疑惑之下,眾人紛紛湧入指揮部求解。
參謀長井田次郎按捺不住:“高丸長官,此時停駐是否過早?我們完全可再向前推進一段!”
高丸要查安然落座,語氣沉穩:“井田君,此刻駐營,恰是最佳時機。”
“此處地勢平坦,視野通透,敵軍若想夜襲,必暴露於我警戒視線之內,我軍警戒壓力反而減輕。”
“倘若他們沉不住氣主動撲來,倒省得我們費力清剿,正好藉機吃掉他們一股有生力量。”
“前車之鑑猶在:第八旅團就是因靠得太近,遭伏擊折損不小。”
“明日正式開戰前,我們再將營地前移一段,但仍須與十一師駐守的縣城保持安全距離。”
第八旅團戰敗的細節雖未公開,但風聲早已在軍中流傳。高丸要查反覆研讀過失利經過,此番出征,絕不能重蹈覆轍。
他並不篤定十一師配有精銳特戰分隊,但該有的戒備,一分都不能少。
眾人聽罷,方才恍然,心頭疑雲盡散。
高村內山隨即問道:“高丸長官,那進攻時間如何定?是今夜,還是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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