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偵察隊回報,敵營毫無異動,一片寂靜。依我看,後半夜動手的可能性極低,他們大機率會在天光放亮後正式發起攻擊。”
這話並沒讓杜天明和田勁雲真正鬆口氣。仗,終究是要打的;時間早晚,並不改變生死相搏的本質。
既然判斷敵軍不會夜襲,杜天明立即下令:全師官兵暫勿集合,待天邊微明再統一開拔。多爭這一兩個鐘頭的安眠,就是多一分清醒、多一分準頭。
看兩人眉間鬱結難舒,蘇墨語氣平實卻篤定:“師座,您別太壓著自己。這一仗,我們守得住,我信這支隊伍,也信您帶出來的兵。”
杜天明望著蘇墨沉靜的眼神,一時語塞。自己若連這點底氣都提不起來,又怎能指望底下弟兄咬牙死扛?他只輕輕點了點頭,沒再接話。
師部裡,只有煤油燈芯偶爾“噼啪”一聲輕響。
後半夜漸深,兩位旅長、幾位團長陸續趕到,默默坐在角落,沒人說話,只盯著牆上的掛鐘。
待到預定時刻,眾人一同起身,朝營區走去。
臨上前線前,照例要整隊訓話。望著臺下一排排年輕而堅毅的臉龐,杜天明喉頭微緊。
這一仗打完,還能有多少張熟悉的面孔重新站在他面前?誰都說不準。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敵人已經壓到城外了,天一亮,槍聲就會響。”
“我們身後是縣城,腳下是家園。守住這兒,就是守住命根子!”
“別的不囉嗦了,我等你們,一個不少地回來!”
“出發!”
蘇墨預判曰軍首輪攻勢必如雷霆萬鈞,因此將三個步兵團與炮兵營盡數前調,全部佈防於第一道防線。
此戰,只許勝,不能輸。
贏了,全軍士氣如虹,後續作戰便有了根基;
輸了,軍心一瀉千里,最後怕只能龜縮城內苦守,那絕非他所願。
所以,他把最硬的拳頭,全砸在了第一擊上。
當三位團長與炮兵營長率部抵達陣地時,東方天際才剛泛起青白。
幾乎同時,曰軍那邊也有了動靜。
出擊的步兵聯隊與兩個炮兵大隊已列隊完畢,高丸要查未作動員,只一揮手,部隊即刻開拔。
偵察哨兵飛奔回師部,一腳踏進門檻便高聲報告:
“報!鬼子主力已出動,粗估五千餘人!”
傳令兵的話讓在場所有人脊背一緊,五千人,必然包含步兵和炮兵,雖說己方已調出三個步兵團加一個炮兵營,總兵力略佔上風,
但誰也不敢拍著胸脯說這一仗穩贏。
杜天明沉聲道:“鬼子已經動了。照這速度推算,天還沒放亮,槍聲就得響起來。”
眾人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