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還想再說,蘇墨抬手止住:“夠了。我不稀罕你們的補償,也不會動李家一根毫毛。”
“這事本就不歸我管。我出手,只因撞見你父親行兇在先,是他起了殺心,想對我們下手,才被反制。”
“記住你剛才的話,別去找陶家麻煩,他們是受害者。”
“也管好你們李家上下,壞事做多了,遲早有人收拾。我想,你也不願李家斷送在你們這一代手上。”
聽到蘇墨開口,李文濤心頭一鬆,懸著的那口氣終於落了地,好在蘇墨沒打算揪住他們李家不放。
可轉念一想,對方說得沒錯:李家的確該收手了,也確實該徹底改一改行事方式了。
哪個家族不盼著枝繁葉茂、代代相傳?
李文濤挺直腰板,語氣誠懇:“蘇團長,您的話我字字記牢。回去我就把意思傳達到位,一定嚴抓落實,絕不含糊。”
至於這話在家能不能傳下去、傳了又會不會照做,那是李家自家的事。蘇墨沒點頭,也沒搖頭,只當沒聽見。
陶家人那邊,他倒不擔心有人敢動。李家若不上心,駐守此地的晉綏軍也得派人盯緊,那一家子,是他蘇墨親手從刀口下拉出來的。他前腳剛走,後腳就被人尋釁報復?沒這個道理。
李文濤話音剛落,林晗鈺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可這會兒,他臉上沒有半點見著心中偶像的激動,只有一股沉甸甸的苦澀壓在胸口。
李文濤還能補救,還能拍胸脯作保證;他呢?他能說什麼?
林晗鈺張了張嘴,又閉上,反覆幾次,終究沒吐出一個字。
他有滿肚子話想講,卻又覺得一句都多餘。
這次捅的簍子太大了,違抗軍紀,還越界插手地方私怨,性質極其惡劣。處分是板上釘釘的事,只是輕重尚不可知。
怎麼罰,他都認。錯就是錯,沒法賴,也不願賴。
沉默片刻,他還是開口了:“蘇團長,說實話,我一直很敬佩您。在我心裡,您是真正的楷模,這些年,我都是拿您當標杆來要求自己的。”
“我也設想過很多次,要是真有機會見到您,會是什麼光景。”
“沒想到,頭一回碰面,竟是這麼個局面,像老天爺故意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今天是第一次,但未必是最後一次。倘若還有下一次,我希望是在更坦蕩、更乾淨的情形下相見。”
蘇墨聽完,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接話。他不想對林晗鈺這個人下判斷。
他在縣城裡幹過什麼,蘇墨沒親眼見過;他只看見,林晗鈺二話不說,替李文濤站臺、幫著追討所謂“公道”。
所以,他不評斷此人,興許旁的事上,他另有擔當呢?
而他選擇不回應那句“以您為榜樣”,是因為這話讓他心裡發沉。若真拿他當榜樣,還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那他寧願林晗鈺別把他當標杆,他擔不起這份分量。
李文濤匆匆告辭,火急火燎趕回李家部署安排。他必須搶在事態惡化前把苗頭掐死,否則李家真可能就此垮塌。他不能讓祖宗基業,毀在自己手裡。
林晗鈺的情緒慢慢穩了下來。現實擺在眼前,再難接受,也得扛住。
杜天明這時開口:“林晗鈺,這事我得如實上報。最後怎麼處理,得看上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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