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站定，挺直腰背，朝杜天明端端正正敬了個軍禮：“謝謝杜師長指點！”
最終，林晗鈺被免去了團長職務。
蘇墨得知後，並不意外，這本就在他預料之中。
跟地主、富戶、鄉紳處好關係，本無不可，有時還能幫隊伍穩住根基。
但身為一地最高指揮官，公正是底線。
偏袒權勢、漠視百姓，甚至助紂為虐，這就越了紅線。
更何況，這事還直接衝著他來，連動手的念頭都有了，撤職，已是留了餘地。
其實，他們在縣城時，常聽見百姓聊起十一師那一仗，蘇墨的名字，頻頻被提起。
他明明已點破身份，林晗鈺卻仍執拗不動，執意要翻臉。這責任，只能他自己擔。
此事差點危及蘇墨性命，回了十一師師部後，杜天明死活不許他再往別處跑。
暴露軍中個別軍官的問題，是小麻煩；蘇墨若出了岔子，才是塌天的大事。他絕不能讓這事發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這一帶全是中央軍防區，杜天明既攔著，蘇墨也不能硬闖，總得顧及這位師長的臉面。
又待了兩天，確認十一師這邊再無未盡之事，蘇墨便向杜天明提出告辭。
那天一早，他就到了師部。好幾天沒露面，杜天明一見他進門，便知有事：“今兒怎麼來師部了？找我有事？坐。”
蘇墨微微頷首，開口道：“師座，我們在十一師待得不短了。”
“眼下十一師各處運轉順暢，井井有條，我繼續留下，反倒顯得多餘。是時候回新中村一趟了。”
“尤其是虎賁團，我這一走，不知團裡有沒有什麼變動、什麼新情況。”
真要有要緊事，電報早該飛過來了。蘇墨和杜天明心裡都清楚，虎賁團一切如常。
可人就是這樣：哪怕知道平安無事，沒親眼瞧見、親手摸一摸，終究還是懸著心。
杜天明懂這份牽掛。所以，儘管他打心底盼著蘇墨多留些日子，甚至盼著他乾脆就紮根十一師，卻一句挽留的話也沒說出口。
“回去的日子定下來了？”杜天明料定蘇墨已有了明確打算，依他對蘇墨的瞭解，若沒敲定行程，對方絕不會主動來提。
蘇墨答得乾脆：“後天啟程。我們做客這麼久，再賴著不走，怕真要惹人嫌了。”
察覺到杜天明眼裡的不捨，蘇墨順勢開了個玩笑，想把話裡那點離別的沉悶輕輕掀過去。
杜天明一聽，朗聲大笑：“你要是樂意，住多久都行！別人頂多嫌我招待不周，可沒人會嫌你。”
那點惜別的情緒被笑聲一衝，淡了不少。杜天明忽然想起蘇墨剛提到的新中村。
那裡發展之快、之穩，在所有根據地中數一數二，名聲早已傳開。
虎賁團手上有飛機、有坦克，而他的十一師連影子都沒見著，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聽得多了，他也真想親眼看看：新中村到底是不是像大家傳的那樣，紅火、有序、有奔頭？是不是真值得那麼多人唸叨、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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