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沒應聲,只抬眼掃視四周。這村子三面環山,但山勢離得較遠,村落與大片田地,都建在群山圍攏的一片開闊平地上。
近處幾座山頭幾乎寸草未墾,可見耕地不少。村前橫著一條河,河上架著橋;他們此刻正停在河東岸,離橋尚有一段距離。
因家家戶戶門前屋後栽滿果樹,枝葉繁茂,反倒遮擋了視線,看不清村內實情。
蘇墨沉聲道:“進去看看。要是盤踞附近山頭的土匪或偽軍乾的好事,趁早清了他們。”
鬼子是外敵入侵,國恨家仇,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唯有血戰到底。
而對土匪和偽軍,蘇墨心頭燃的是另一把火,那是同族相殘的憤懣,比對鬼子更添一層寒意。
土匪、偽軍,十有八九是華夏子弟,本該同仇敵愾抗敵禦侮,卻偏要欺凌手無寸鐵的鄉親,助紂為虐。
這種行徑,蘇墨絕難容忍。
哪怕只是縮在自家院牆裡,不害人、不投敵、不替鬼子賣命,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可偏偏多數土匪偽軍,不是燒殺劫掠、逼得百姓家破人亡,就是甘當鬼子爪牙,把鄉親們往絕路上推。
光是聽見這些名號,就叫人咬碎鋼牙,恨不得將他們碾作齏粉。
既然撞上了,那就一個活口不留。
陳正國當即帶兩名特戰隊員搶步上前,一馬當先衝向村口。若有人從村內衝出,他們首當其衝攔下。
蘇墨則示意隊員將杜天明護在中間,自己緊隨陳正國等人身後,一行人疾步奔入村中。
過橋不久,便進了村。眼前景象,令人窒息,
雖未到屍橫遍野的地步,但整個村子已如遭重錘猛擊,慘狀觸目驚心。
家家戶戶院門洞開,籮筐、板凳等粗笨物件胡亂拋在院中;地上零星撒著穀粒麥穗,泥地上拖拽、踩踏的痕跡清晰可見,顯然是剛被洗劫過。
幾乎每戶都有人倒在院裡或門口:
有的捂著傷口,在親人攙扶下掙扎起身;
有的仰面躺著,胸口、脖頸處血跡未乾,明顯已無氣息;
還有的蜷在牆角,身上不見外傷,卻雙目緊閉、面色灰白,不知是昏死過去,還是早已斷了氣。
蘇墨等人現身,村民紛紛側目。此時人人悲痛欲絕,甚至麻木絕望。
可一聽到馬蹄聲,仍本能地朝這邊張望,有人身子發抖,有人忘了哭泣,那蹄聲對他們而言,已是刻進骨頭裡的噩夢。
待看清馬上之人身著軍裝,眉宇間正氣凜然,絕非土匪偽軍模樣,村民壓抑已久的情緒轟然決堤,哭喊聲陡然拔高,字字錐心。
蘇墨當即下令:分頭施救,全力救治傷者。
他們隨身攜有常用藥品,此刻正派上用場。
人心難測,又逢大災之後,村民初見生人靠近,難免畏縮慌亂,甚至躲閃迴避。
但在眾人輕聲安撫、俯身包紮、喂水喂藥的實際舉動中,驚惶漸退,信任悄然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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