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又一名戰士撲倒在地,李龍飛猛吸一口氣,死死壓住心頭那股火。
另一邊,長谷川次郎剛打完炮,隨即下令逐步收束火力。
不是驟停,而是層層遞減,刻意營造出一種“傷亡過大、力不從心”的假象。
副官前田井下摸不著頭腦:明明佔盡上風,為何偏在對方火力又起時收手?
他忍不住開口:“長官,這是……為誘敵設套?”
長谷川次郎頷首:“正是。先以狂攻亂其心神。李龍飛性子烈,易被激怒,稍有不慎便會冒進。”
“再示弱引他上鉤,待他撲上來,我們蓄勢而發,便可四兩撥千斤,以最小代價吃掉他們。”
“但切記,縱使對手只剩一人,也須當面鼓、對面鑼地敬他三分。”
華夏軍人那種死戰不退的韌勁,既令他欽佩,也讓他困惑。
他曾親眼見過,一支只剩孤身一人的隊伍,竟能死守陣地數小時,硬生生拖住皇軍一箇中隊。
若非親歷,他真不敢信,有人竟敢編出這種事來唬人。
自此之後,他再不敢輕看任何一個華夏兵,無論對方還剩幾個,都必以全副心神應對。
前田井下對李龍飛不如長谷川次郎這般看重,但臉上半分輕慢也未曾流露。
長谷川次郎畢竟是頂頭上司,他不敢違抗命令:“是,長官,我這就把指令傳下去。”
李龍飛一時沒想出更穩妥的招數來應對曰軍的攻勢,只好先穩住陣腳,提振兄弟們的精氣神,咬牙硬扛這一波。
士氣剛被重新鼓起來,曰軍那邊便悄然收束火力,不是一下子撤,而是緩緩減壓,節奏拿捏得極穩,戰場上的人都難察覺其中貓膩。
起初並不明顯,李龍飛沒留心;可沒過多久,他就覺出異樣:對方的槍炮聲確實弱了下去。
雖還沒到能反壓一頭的地步,但這種變化,莫非意味著曰軍也已傷亡不小?
徐遠和圍在李龍飛身邊的幾名戰士心頭同時一亮,要是真這樣,他們守得住!
可這絲欣喜轉瞬即逝。徐遠很快回過神:就在剛才,曰軍還悄悄留下幾發冷炮,猝不及防炸塌一段工事,把大夥兒剛提起來的勁頭又壓下去幾分。
再說開戰至今,始終是曰軍佔盡上風;如今卻突然從壓著打,變成僵持,甚至隱隱顯出頹勢……
表面看天衣無縫,可越琢磨越不對勁,哪有這麼巧的事?
莫非這是個圈套?故意示弱,引他們冒進?
真要是這樣,那可就中了鬼子的奸計。這群人向來陰險狡詐,半點都信不得!
徐遠沉聲開口:“團長,這怕是陷阱。曰軍不可能憑空就吃癟,之前一直壓著咱們打,哪會突然鬆勁?”
李龍飛點頭:“我也覺得蹊蹺。大概是以為我脾氣急,容易熱血上頭、莽撞出擊,可咱們又不是愣頭青。”
“變臉太快,再像也不靠譜。對鬼子,一刻都不能掉以輕心。”
旁邊幾個戰士聽了,心裡頓時一沉:原來不是打得順,而是人家故意放水……那豈不是說,對方根本沒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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