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支被他分出去的三百多人,已陣亡過百,這份不安,更是沉甸甸壓上心頭。
長谷川次郎:“前田君,敵人的實力遠超預估,戰力極為兇悍。”
前田井下心頭猛地一沉,這話聽著不對勁,彷彿暗藏險局:“長官,那支新到的部隊,確實不容小覷。”
長谷川次郎抬手重重拍了拍前田井下的肩,語氣沉穩而鄭重,像把千斤重擔親手交到了他手上。
“前田君,此處由你全權指揮。若我此去不返,必向上峰為你請功。”
“我親率二百人迂迴小樹林後側,拔掉這支釘子。倘若我陣亡,隊伍就託付給你了。”
那支潛伏在小樹林裡的部隊雖人數有限,卻個個剽悍、槍法凌厲。長谷川帶兩百人硬啃這塊硬骨頭,明眼人都清楚,這是條有去無回的死路。
前田井下心頭掠過一絲異樣,卻迅速壓了下去。他挺直腰背,肅然敬禮:長官甘冒奇險,這份擔當,值得他畢生追隨。
前田井下急聲道:“長官,還是讓我帶隊去小樹林!怎能讓您身陷險境……”
長谷川次郎抬手打斷:“毋庸多言。我帶走二百人,餘下七百多人全靠你撐住局面,壓力不小,但信得過你。”
“放手幹,我信你扛得住。”
戰場已折損近三百人,再抽走二百,剩下七百餘眾。長谷川自認已是仁至義盡,只帶走最精銳的一部,沒把爛攤子全甩給下屬。
在前田井下灼灼敬仰的目光裡,長谷川次郎帶著兩百人悄然隱入後方,藉著地形掩護,一寸寸撤出戰線。
火力驟然減弱,李龍飛立刻察覺異樣。他眉頭一皺:鬼子先前彈雨如潑,壓得他們抬不起頭;初戰時又被轟炸重創,傷亡不小,雙方距離早被拉得極近。後來援兵趕到,戰局才穩住,繼而慢慢扳回優勢。如今,優勢已非“隱約”,而是實打實壓住了對手,這反常得很。
他掃視敵陣,反覆觀察,卻沒發現任何破綻。己方兵力確略佔上風,但差距並不懸殊;尤其雙方火力依舊猛烈,他不敢頻頻探頭,視野受限,一時難斷端倪。
長谷川撤退時極為謹慎,始終借塹壕、灌木和土壟遮蔽身形,李龍飛毫無察覺,對方主力竟已悄然撤離。
長谷川率隊繞過一道低矮土崗,徹底隱去蹤跡後,回頭望了一眼戰場,隨即毫不猶豫調轉方向,朝遠離火線的荒野疾行而去。他壓根沒打算碰小樹林那支隊伍,更無意與之交火。
有士兵隱約覺察異常,想開口詢問,又生生嚥了回去,軍令如山,質疑長官是大忌。
李龍飛沒瞧見長谷川溜走,但蘇墨早將戰場制高點牢牢攥在手裡。他深知小山坡視野開闊,俯瞰全域性,絕不能棄之不用。
兩名留守坡頂的哨兵,在長谷川剛有動作時便盯上了他;一路尾隨確認,發現對方確係潰逃,立馬折返向蘇墨彙報。
二人是龍魂特戰隊尖兵,林間奔躍如風,片刻便尋到蘇墨:“團長,鬼子跑了!”
“剛才看見一個鬼子軍官領著兩百人偷偷撤出陣地,起初以為要包抄我們,結果一路往西狂奔,擺明是開溜!”
既然是長谷川帶頭遁逃,那就更不能放他走,蘇墨原計劃就是全殲這批曰軍。
蘇墨當即下令:“陳正國,帶龍魂特戰隊跟我追!師座,您和魏大勇留下,清剿殘敵!”
杜天明應得乾脆:“快去!別讓他們鑽了空子!”
陳正國一聲令下,隊員火速集結,隨蘇墨衝出小樹林。眾人翻身上馬,策馬追擊,四蹄翻飛,豈是兩條腿可比?
長谷川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連前田井下都矇在鼓裡,只當他是去拼死突襲。即便如此,他仍不敢鬆勁,一路催促部下拼命趕路。
直到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他猛然回首,一眼便認出那是衝自己來的,而且是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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