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虎賁團被打殘,新中村就等於失守,他的戰略就算達成。”
“沒想到,咱們三下五除二就把師團端了,這完全出乎他預料,更是他部署上的致命失誤。”
“既丟了面子,又錯判形勢,他必然要糾偏,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傾盡空中力量,狂轟濫炸,奪回主動權。”
蘇墨與筱冢義男交手多次,對其性格、思路早已摸得透亮。這番推斷,八九不離十,幾乎就是事實本身。
杜天明心頭一震,猛然醒悟:越是對自己勝券在握、篤定不會敗北的人,越容易在發號施令時失了分寸,釀成誤判。
他暗暗提醒自己,往後務必多一分審慎,絕不能再蹈此覆轍。
鄉親們接到通知,要帶上乾糧和一套換洗衣物,迅速撤進防空塔避險,鬼子的轟炸機馬上就要來了。
不少人咬牙切齒地又把鬼子罵了個遍:若不是這群豺狼攪局,誰願意拋下灶臺、鎖上家門,鑽進地下躲災?
這防空塔是全村人一磚一瓦壘起來的,內部格局大夥兒心裡都有數,唯獨剛遷來不久的幾戶人家還不熟悉。可恰恰是這些新來的鄉親,對鬼子的恨意最濃,剛安頓下來沒幾天,連炕頭都沒捂熱,就得拎著包袱往地底下跑。
好在老住戶們主動上前解釋,才沒讓人心浮動、謠言四起。不然,怕是有不少人真以為新中村要被炸沒了。
也虧得蘇墨在百姓心中分量夠重,大家信他、服他。哪怕有人捨不得祖屋、惦記著院裡那棵棗樹,也沒人賴在家裡不動彈。
眾人井然有序地收拾行裝,陸續進入防空塔。
與此同時,塔內所有輕重武器、子彈藥、各類炮彈,均已配齊到位;各哨位、觀測點、火力口的戰士,也全部就位待命。
八路軍總部領導聽完蘇墨的分析,反覆推演後,最終拍板:主力原地堅守,不撤不挪。
按地圖上筱冢義男調機來襲的方向判斷,敵機第一波攻擊,極可能直撲新中村入口。
而虎賁團團部、駐防核心區,以及八路軍總部駐地,都集中在村子腹地偏中心的位置。
鬼子就算狂轟濫炸,一時半刻也砸不到這些要害。
等他們飛抵團部上空,蘇墨這邊早已布好天羅地網,領導壓根不信,蘇墨會任由敵機在頭頂耀武揚威、肆意投彈。
相比之下,老百姓才是最該撤離的:一是交火時流彈橫飛,難免誤傷;二是防空總有疏漏,萬一哪架飛機漏網俯衝,後果不堪設想;三來,光是聽著頭頂嗡嗡作響、盤旋不散的引擎聲,就夠讓人揪心裂肺、坐立難安。
躲進防空塔,踏實,安心,命才真正攥在自己手裡。
虎賁團上下沒人質疑蘇墨的預判。得知鬼子可能空襲後,全團戒備等級立刻拉滿。
尤其守在塔頂了望哨的戰士,更是睜圓雙眼、繃緊神經,誓要第一個發現敵機蹤影。
就在筱冢義男焦灼等待三十七師團戰報的這幾天裡,蘇墨已將新中村防務安排得滴水不漏。
萬事俱備,只待敵機臨空。
依他推斷,鬼子飛機,也就這一兩天必至。
臨戰前,蘇墨特別叮囑:所有人緊盯天上動靜;何文建隨時準備升空迎敵。
鬼子敢派飛機來,咱們就敢派飛機去截!
哪怕高射炮能打下幾架,也必須靠自家戰機升空纏鬥、精準擊落,這才是最穩當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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