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建的機群突襲時,曰軍根本沒反應過來。他們壓根沒料到會有敵機殺到頭頂,連防空警報都未來得及拉響。
直到炸彈撕裂空氣、砸進人群的剎那,他們才猛然醒悟:這是空襲,是奔著滅頂而來。
此役傷亡慘重,近兩萬人的兵力,未及列陣迎戰,就折損過半,僅剩六千餘人還能勉強站立。
杉木雅樹接到戰報時,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跳起摔地,碎瓷四濺。
“半數陣亡,傷者數千,完好無損的竟不足七千人!”
“十架戰機全部報廢,飛行員殉國;軍需物資損毀嚴重,連彈藥庫都被引爆,槍彈藥也大量損毀。”
“若115師今晚再攻,我們拿什麼守?拿什麼擋?!”
這潰敗程度遠超他預估。
副官大野志二與參謀長高丘一郎面面相覷,一時失語,這損失同樣令他們瞠目結舌。
可仗已打成這樣,敵人不會因他們無力抵抗就停下腳步。眼下最壞的情況,或許是115師明日拂曉就會發起總攻……
大野志二低聲開口:“中將閣下,陣亡將士眾多,重傷員急需救治。”
“我們已難組織有效防禦,我建議即刻封死城門,拒不出戰。”
“只要城門緊閉,敵軍縱有千般手段,也難破門而入。”
“同時,應火速將空襲詳情上報司令部,請求增援,協同抗敵。”
面對115師,他們已毫無勝算。大野志二清楚,若再硬撐,哪怕龜縮不出,城破也只是時間問題。
杉木雅樹沉默不語。上報司令部沒問題,可主動求援?他心頭牴觸。
此前115師進攻陽泉縣城的訊息傳開,他曾向司令部立下軍令狀:陽泉絕不會丟,並且當時毫不掩飾對115師的輕蔑。
這才過去幾天?就要低頭求援,請司令部另派部隊來替他收拾殘局?
他覺得顏面掃地,更不願背上“無能”之名。
高丘一郎與大野志二見他久不作聲,便知其心所想。
其實他們也不願低頭,可為守住陽泉,這步棋不得不走。
兩人早已做好捱罵、被譏諷的心理準備。
高丘一郎沉聲道:“中將閣下,此時已非計較個人榮辱之際。我們明白,求援確非光彩之事。”
“但請想想那些倒下計程車兵,他們不能白白犧牲。我們要為他們雪恨,要全殲115師!”
大野志二也再次陳言:“這場慘敗,我們難辭其咎。歸根結底,是我們低估了對手。”
“倘若從一開始便正視他們,今日局面,絕不會如此被動。”
“中將閣下,請務必慎重決斷,錯一次,已夠痛徹;再錯一次,陽泉就真守不住了。”
杉木雅樹嘴唇繃成一道冷硬的直線。這些話,他何嘗不知?可真要開口求援,那聲“請”字,實在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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