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臉色一緊,聲音壓低了:“城門要是沒破,槍聲只會響在城牆根兒;可那晚,槍聲是從巷子裡、從院牆後頭傳出來的!”
“槍聲進了城,說明門已經捅開了,戰鬥打到街面上來了!”
“門都能攻開,足見115師比鬼子硬氣,鬼子撐不住,準得蹽!”
“可他們往哪兒蹽?誰也說不準。萬一半道闖進民宅,抓人當擋箭牌,那可就糟了!”
“所以那一夜,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狗都不敢放出來遛,大人孩子瞪著眼守到天亮,就怕出岔子,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槍聲就在耳畔炸響,對老百姓而言,這哪是打仗,分明是刀尖抵著喉嚨的生死關頭,誰還睡得著?
吳效瑾接著問:“那天晚上打得多兇?”
大娘斬釘截鐵地答:“兇得很!城裡槍聲噼裡啪啦響了大半宿,有些子彈嗖嗖擦著牆皮飛過去,連院門都被震得直晃。”
“後來槍聲漸漸往城外飄,一聲比一聲稀,等到天邊剛泛白,四周就徹底靜下來了。”
吳效瑾:“大娘,您是啥時候曉得鬼子全完了?”
大娘:“天一亮,聽不見動靜了,心裡癢癢的,就忍不住推門往外瞅。”
“街上空蕩蕩的,誰也沒敢先露面。後來瞧見幾個戰士在街口抬鬼子的屍體,有人壯著膽子湊上去問,這才曉得,一個都沒跑掉!”
“那會兒心裡頭像點了炮仗,高興得直想蹦高、拍手、喊出聲來!”
她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揚起胳膊、跺了跺腳,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刻,壓在肩上多年的黑雲散了,人一下輕快得能飛起來。
吳效瑾:“大娘,虎賁團和115師正式進城那會兒,您去了沒?”
大娘一拍大腿:“咋能不去!那是救命的隊伍啊,英雄就站在眼前,錯過一回,後悔半輩子!”
“我跟你講,那天我還特意換上乾淨褂子,梳齊了頭髮,才往城門口趕。”
“整條街的人都去了,家家戶戶拎著籃子、挎著筐,煮熟的雞蛋、水靈的青菜、剛摘的瓜果,凡是拿得出手的,全塞進懷裡揣著。”
“心裡就一個念頭:把這些熱乎乎的東西親手遞到戰士手上,謝他們替咱們把頭頂的閻王掀翻了!”
說到這兒,大娘臉上的光忽然暗了一點,又想起那天捧著東西愣在原地的樣子。
老百姓沒別的法子表心意,能拿出手的,就是最實誠的感激。
可偏偏,虎賁團和115師一個都不收,帶去多少,原封不動抱回來多少。
吳效瑾望著她:“大娘,您怎麼突然不樂呵了?”
大娘嘆了口氣:“東西硬塞給人家,人家又輕輕推回來,這心裡頭能舒坦?”
“我們攥著雞蛋往戰士手裡塞,人家卻笑著抽手,連個蛋殼都沒沾上。”
“蘇團長當場就說:‘部隊有鐵規矩,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這話我們懂,可這些是送的,不是搶的、不是偷的,咋就碰不得?”
“要不是蘇團長開口,讓大夥兒都去慶功宴上坐一桌,那會兒怕真要難過得掉眼淚,也肯定琢磨著另想法子,非得把心意送到不可。”
。住守難就後往,子口次一破。線底的打鐵是,律紀條這軍路八:清兒門裡心墨蘇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