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來龍去脈原原本本講了一遍,沒添油加醋,也沒刻意渲染,只剔掉些雞毛蒜皮的枝節。
陸啟昌聽得瞳孔一縮,手指下意識戳向高志勝,“你剛說的那夥人——該不會就是今早觀塘物華街那幫亡命徒吧?”
高志勝頷首,“正是他們。”
陸啟昌喉結一滾,後背頓時竄起一股涼意,彷彿剛灌下整碗冰鎮涼粉,從頭皮麻到腳底板。
“喂——搞咩啊?!”他猛地坐直身子,聲音都變了調,“葉Sir,你該不會真讓我頂缸吧?!”
“發癲啦你!”葉校長翻了個白眼,又揉了揉眉心,“不過這事確實捅破天了,聽說一哥拍了桌子,勒令全港警力地毯式排查,務必要把這幫瘋狗揪出來、釘死在牆上!”
“兄弟們今晚怕是要通宵了。”陸啟昌長嘆一聲。
“你也別想溜。”葉校長眯起眼,笑意裡藏著三分促狹。
“關我屁事?”陸啟昌一愣,撓了撓後頸,“我專管社團整頓,又不幹緝匪這一行。”
高志勝適時插話:“是我點名要見您的,陸長官。”
“哦?找我有事?”陸啟昌目光一凝,上下打量著他。
“陸長官……想不想往上走一步?”
……
“哈?”陸啟昌眨了眨眼,一臉懵。
“我的意思是——您想不想立個硬功?”高志勝補了一句,語氣沉穩卻不容忽視。
“廢話!穿這身衣服,誰不想踩著功勞往上爬?”陸啟昌眼睛亮了起來,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年輕人。
“那——願不願意聯手,把這群悍匪摁進泥裡?”高志勝微微前傾,語速放慢,像在丟擲一枚鉤子。
“你……”陸啟昌頓了頓,先瞥了眼葉校長,又盯住高志勝,“手上有貨?”
“眼下還沒實錘。”高志勝搖頭,“但我有路子,能把他們逼出來。”
陸啟昌立刻繃緊脊背,“細說。”
“幹完活兒,賊第一件事是啥?銷贓。”高志勝語速加快,“這幫人也不例外。現在全城戒嚴,風聲緊得能刮下一層皮,他們比誰都急著把贓物換成現金,捲鋪蓋跑路。”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陸啟昌,“而港島銷贓這攤子,歷來是社團的地盤——所以,咱們第一步,就得掐斷他們的出貨口。”
陸啟昌皺眉,“可接贓的檔口少說幾十家,哪能一夜之間全控住?”
“這麼大的案子,敢伸手接的,還能有幾個膽肥的?”高志勝輕笑,“聽說國華手下有個叫沈泰的,向來狂得沒邊,吹過牛——‘全港沒人敢收的賊贓,我照單全收’。”
陸啟昌眼神驟然銳利,“你確定,這批貨會走他這條路?”
“八九不離十。”高志勝點頭篤定,“這塊正好歸您管,陸長官,就看您願不願親自出手,把他拎出來。”
“貨一卡死,那幫人肯定坐不住——要麼硬著頭皮另尋門路,要麼鋌而走險再幹一票。”高志勝頓了頓,“只要他們還想出手,遲早會摸到您這兒來。到時裡外呼應,一鍋端,乾淨利落。”
陸啟昌眯起眼,“你有把握?”
“沒百分百。”高志勝坦然道,“但八成機會,已夠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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