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泛青,葉繼歡領著幾個兄弟,在關公神龕前上了三炷香,香火繚繞,青煙筆直升騰。
拜完神,五人鑽進一輛紅得刺眼的轎車,引擎轟鳴著駛上街。
按約定地點,路邊停著輛白得晃眼的廂式貨車。高志勝穿著整套灰藍工裝,獨自坐在駕駛座,見他們來了,懶洋洋抬手揮了揮。
葉繼歡一揮手,眾人魚貫下車,彎腰鑽進車廂。
剛落腳,葉繼歡就看見高志勝正攤開一張地圖,膝蓋上壓著幾隻鼓囊囊的安全套——裡頭晃盪著金黃液體。
他眉心一跳,皺著鼻子隨口問:“這什麼玩意兒?”
高志勝頭也不抬,嗤笑一聲:“尿唄。蹲這兒熬了六小時,怕錯過點位不敢撒尿,又沒帶瓶子,總不能往車裡潑吧?”
葉繼歡嘴角一扯,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半步,離那幾只“水袋”遠了些。
“歡哥,路線圖我標好了。”高志勝終於抬頭,嘴角微揚,“都湊過來看看。”
幾個人圍攏過去,腦袋挨著腦袋,盯住那張密密麻麻畫滿箭頭與圈點的地圖。
“雄獅安保,押款車九點準時發車。”高志勝指尖戳向一處,“出發是雙車齊出,半路分道揚鑣——一真一假,專防外人盯梢。”
阿良立刻插話:“那咋認哪輛是真的?”
“放心。”高志勝語氣篤定,像在說自家冰箱裡剩幾顆蛋,“真車去啟德機場貨運站,訊息千真萬確。”
葉繼歡眸光一閃,俯身湊近地圖,指尖在幾處岔路口來回逡巡,像獵犬嗅著氣味:“在哪下手?”
“路上不動。”高志勝手指一劃,直指貨運站內部,“就在裡面幹。”
“哈?”車廂裡霎時炸開一片低吼。
“阿勝你腦子燒壞了?”
“裡面全是保安,連只麻雀飛進去都得登記!”
“搞不好槍一響,連大門都摸不到就被人按在地上啃水泥!”
葉繼歡也眯起眼,目光沉沉落在高志勝臉上,沒說話,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步棋,太險。
……
高志勝慢悠悠一笑:“最燙的山芋,才最沒人搶著接——押款車鋼板厚得子彈都啃不動,路上動手?等於拿雞蛋砸鐵砧。”
“全程密封,只有到站卸貨才開門——那一瞬,才是他們骨頭最松、警惕最爛的時候。”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笑容陰冷,“誰會想到,刀就架在他們眼皮底下?”
“咱們扮成貨站搬運工混進去。人山人海,誰認得誰?交接那幾分鐘,趁亂撲上去,摁住司機、放倒押運員,開車就走,錢到手立馬閃人。”
車廂裡一下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人人面面相覷,呼吸都放輕了。
高志勝環視一圈,忽而冷笑:“慫了?怕了?想退現在開口,錢少分一份。”
話音未落,阿良眼珠一瞪,脖子青筋暴起:“慫?老子怕過誰!你別到時候腿抖得握不住槍!”
其他人立馬跟著叫陣:“誰退誰是孫子!”“出來混不拼命,還混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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