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要敲,高志勝伸手一攔,食指豎在唇前,屏息聽了三秒——屋裡靜得反常,連滴水聲都沒有。
他鼻翼微動,忽然一皺眉:“焦味……”
“不對!著火了!”話音未落,他飛起一腳踹向防盜門!
門板嗡地一震,紋絲不動。
陸國華低吼一聲:“讓開!”隨即鉚足勁,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撞了過去——
“哐!!!”
鐵門轟然彈開,狠狠砸在牆上,陸國華一個趔趄撲進屋內。
濃煙裹著刺鼻糊味翻湧而出,灶臺方向隱隱跳著橙紅火苗。
“滅火器!快!”
陸國華翻身抄起樓道里的乾粉罐,拔銷、噴射,三人輪番上陣,火頭很快壓住。廚房灶臺燻得漆黑,牆面掛滿灰絮,其餘地方倒還囫圇,只是嗆得人眼眶發酸。
高志勝掃了一眼,徑直推開臥室虛掩的門。
一股濃烈鐵鏽味劈面撞來——地上癱著一具面目難辨的屍體,血早已凝成暗褐厚痂,濺得滿牆滿地,像潑灑失控的劣質顏料。
他迅速戴上口罩,隔開那股令人胃裡翻攪的腥氣。
為保現場完整,他只站在門檻外蹲下,目光如刀,一寸寸刮過屍身:手腕反扣,腳踝扭曲,床褥被利刃豁開,棉絮翻白如腐肉。
那邊陸國華正收拾滅火器,回頭瞥見高志勝蹲著不動,踱步過來,一眼掃去,喉結猛地一滾:
“這下……捅破天了……”
高志勝沒應聲,緩緩起身,目光掠向客廳——一堆黑灰堆在茶几旁,邊緣還泛著暗紅餘溫。
他走過去,用鑷子小心撥開灰燼,指尖挑出幾片焦卷殘紙。
其中一片勉強能辨字跡,他捏著邊角,迎著窗外斜照進來的光,眯眼細看。
“原以為是搶錢,現在冒出命案;案子越滾越大,夠熬幾個通宵嘍。”陸國華搓了把臉,嘆氣。
“契爺,叫鑑證科速來。”高志勝輕輕放下紙片,轉頭望向陸國華,嘴角浮起一絲冷而銳的笑意,“命案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魚,還在水底下。”
“咱們撈上來一起假鈔案。”
陸國華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
“驃叔,您請坐。”高志勝拖過一張舊木椅,穩穩扶張驃署長坐下,“我這就從頭講起。”
驃叔頷首,目光溫和,卻透著不容鬆懈的分量:“好,你來主講。”
高志勝目光掃過會議室裡一排排挺直的脊背,神情沉凝,開口時語調不高,卻字字壓著分量:“各位長官、前輩,眼前這案子,表面是連環搶劫,底下卻裹著三重謎團。”
“第一重,是三天內接連發生的三起持槍劫案——三名嫌犯全副武裝,駕駛一輛黑轎車,在十七分鐘內橫掃兩家便利店、一個街邊果檔,搶走八千港紙,清一色嶄新千元鈔票,連一張舊鈔、一枚硬幣都沒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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