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畫這麼大一張餅,難不成留著下酒?
瞧,天使輪,這不就到賬了。
……
細節敲定,雙方笑著握手告別。
為防沙皮再亂竄,萬大直接把他架上車帶走了。
剩下高志勝和貓仔各自散開,朝相反方向沒入街角,身影很快被濃稠夜色吞沒。
貓仔走在路上,手指控制不住地發顫,表面看似尋常,心裡卻翻江倒海——
剛才他縮在陰影裡,屏住呼吸,把整場密謀聽了個字不漏。
原以為只是一夥莽撞劫匪,聽完才發覺:這哪是搶銀行,這是在刀尖上繡花!
必須立刻上報!絕不能讓他們把這盤棋走活!
可眼下連個能撥號的工具都沒有。
平日聯絡靠固定電話、BB機,闊氣點的用大哥大——笨重、昂貴、訊號差。
貓仔站在路燈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牙根幾乎咬裂。
這個年代當臥底,最要命的不是刀尖舔血,而是連句話都遞不出去——尤其混進大圈幫這種銅牆鐵壁般的團伙。
起初,他們把你當根刺,紮在眼皮底下反覆刮磨:試探、設局、冷眼旁觀,一熬就是三五年。
好不容易過了“驗身關”,才肯帶你去見人——還得搜得渾身上下沒一根針,眼睛蒙得嚴嚴實實,見面地點像抽籤,今兒在碼頭貨倉,明兒就挪到荒廢屠宰場。
等你終於被鬆口接納,行動收網前,你就是個活體囚徒:手機沒收、信件截斷、連燒張紙都得報備,徹底掐斷你和外面世界的最後一絲氣流。
多少人攥著關鍵線索,卻像困在玻璃罩裡喊破喉嚨,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貓仔屏住呼吸,專挑背光小巷穿行,兜了四五個彎,才閃進街角那座鏽跡斑斑的公用電話亭。
“李Sir,我是貓仔。”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又低又沉,“有急事,必須馬上報。”
“早跟你講過八百遍!那天我掛彩躺醫院,他們出任務壓根沒帶我!”
“我的檔案?!你說找不著了?!”貓仔猛一捶話機,聽筒嗡嗡震響,“那玩意兒不就在你保險櫃裡鎖著?!”
“程警司調去新界東跟我的檔案失蹤——扯得上半毛關係?!”
“內務部插什麼手?!誰給他們的許可權?!”
“我是穿制服的警察!不是賊!查我比查通緝犯還勤?!”
“行,我不跟你掰扯了——但檔案你必須給我翻出來!不然我這幾年白熬、白賭、白賣命!”貓仔長長吁出一口氣,“我就信你這一回,動作快點。”
“我還沒露餡!剛和沙皮重新搭上線!”
“我知道他剛越獄出來,現在認了個新主子,正密謀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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