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尼汪這才猛然醒過味來,扯著嗓子吼:“瘋狗——回來!”
江浪急得跺腳:“來不及了!您先上車走!這兒交給我們!”
尊尼汪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翻身躍上一輛救護車,油門一腳到底,車子咆哮著衝上主路。
沉重車身碾過滿地殘軀,輪胎竟沒爆一根,硬生生衝出了死亡包圍圈。
眼看脫險在即,他剛鬆一口氣,後頸忽地一涼——一柄冰冷的槍口,已穩穩抵在太陽穴上。
耳畔響起熟悉又慵懶的嗓音:“尊尼汪先生,給您加點戲。”
他渾身血液瞬間凍住,頭皮炸開,四肢發軟,腦子一片空白。
“砰!”
槍聲乾脆利落,他腦門炸開一朵猩紅的花。
高志勝抽出一張疊好的紙條,塞進尊尼汪咧開的嘴裡,拉開側門,一腳將屍體踹下車,自己跨進駕駛座,吹著口哨,拐上另一條幽暗小路。
……
明心醫院上空,藍光無聲旋轉,刺得人睜不開眼。
數不清的警車如鐵桶般圍死整片區域。
全副武裝的飛虎隊牽著警犬,在血跡與彈殼間穿行,槍聲零星炸響,又迅速沉寂。
半小時後,現場終於安靜下來。飛虎隊員拖著幾個負傷匪徒走出廢墟。
他們撤離後,大批穿迷彩服的軍裝警員沿街布控,一寸寸翻查路邊每塊磚、每叢草。
鑑證科全員到場,站在滿地焦黑與血汙裡直皺眉,有人悄悄吸了口冷氣——這攤子,夠忙活好幾天。
當然,這種場面不會像普通命案那樣細摳:指紋必採、鞋印必拓、毛髮必收。
一來現場太亂,痕跡多如牛毛,根本沒時間一一甄別,只挑關鍵位置抽樣取證;
二來死的全是黑幫打手、持械悍匪,警方壓根不關心他們怎麼死的、死了幾個,只要沒誤傷平民,案子就算“過得去”。
再說,那是1991年,哪來那麼多高科技手段?
洋人自己都懶得較真,底下人更不會傻乎乎加班加點——交差就行。
廢墟中央,一個圓臉微胖的男人叉著腰,望著塌了半邊的醫院大樓,長長嘆了口氣。
“唉……好端端一棟樓,說炸就炸,真糟蹋。”
這時,重案組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領頭的警司一眼瞧見那圓滾滾的背影,心猛地一沉,趕緊小跑上前,立正敬禮。
“黃Sir!”
黃炳耀慢悠悠轉過身,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彭Sir,來啦?”
彭警司見他一臉雲淡風輕,心裡更慌:“我一接到訊息就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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