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多少?”
“三七,他拿三成。”萬大豎起三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豪哥啥態度?”
“昨兒壓根沒見著人。”萬大嘆了口氣,眉頭擰成疙瘩。
高志勝手一頓,螺絲刀懸在半空,抬眼盯住他:“人沒了?這麼要緊的局,他撂挑子跑了?”
“接了個電話就出門了,八成跟雞雄有關。”萬大湊近半寸,聲音壓得只剩氣音,“那傢伙最近鬼鬼祟祟的,連影子都躲著人……我昨兒看見他半夜從碼頭倉庫溜出來,鞋底還沾著潮氣……”
高志勝聽完,眼皮都沒多眨一下,語氣沉得像塊浸透水的鐵:“肯定是出了岔子,逼得他不得不撤。絕不是假鈔的事——那玩意兒還在那兒躺著呢。”
萬大皺緊眉頭:“要是找不著呢?”
“找不著,就等。”高志勝重新拾起槍管,動作乾脆利落,“昨兒花多少?”
“估摸十萬出頭。”
“不慌。”他嘴角一扯,那笑裡沒溫度,卻讓人脊背一緊,“讓他先耍威風。真找不到?不出七天,那洋人比咱們還坐不住——他怕的不是分不到錢,是怕咱們轉頭另起爐灶。”
“用不著七天。”萬大咧開嘴,露出兩顆虎牙,“您沒瞧見豪哥昨晚那張臉?黑得能刮下墨來。”
“下回談判,你帶沙皮去。”高志勝打了個響指,目光掃過去,“沙皮哥,見了洋人,嘴閉嚴實,眼睛盯死——就那種,剛卸完貨、刀還滴著血的眼神。”
“啊?”沙皮正啃著菠蘿包,腮幫子鼓鼓囊囊,“啥叫……滴血的眼神?”
“就是談完轉身就掏槍崩他腦殼,一個活口不留。”高志勝斜睨他一眼,“這個,你會不會?”
“會!太會了!”沙皮把包子嚥下去,腰桿挺得筆直,“這活兒我熟,閉著眼都能幹利索!”
……
“五百萬?!”
張子豪聽見數字,手指下意識掐進掌心,倒不是被嚇住——他還沒摳搜到為這點錢哆嗦的地步。
問題是,兜裡真快見底了。原計劃六百萬流動資金,全砸進人手、軍火、鋪路費裡了。
招兵買馬、囤貨備彈、打通關節……哪樣不是吞金獸?若不是高志勝硬生生把那批軍火拖回來,三百多萬早就打了水漂。
再填五十萬給雞雄擺平舊賬,又預留一筆打探假鈔下落,光是預備購鈔款,就得再砸一百多萬。
現在洋人一張嘴就要五百萬,他卡里餘額連零頭都不夠。
他盯著地板磚上的裂紋,喉結上下一滾:這哪是做生意,簡直是往無底洞裡倒洗腳水。
搶押款車?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下。
可轉念一想——押款車裡的錢,現成、燙手、不用等、不用猜,更不用看洋人臉。
他緩緩抬頭,目光落在高志勝臉上。
“阿贏,我琢磨了個新主意,跟你商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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