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腦子還在嗡嗡作響,耳朵像塞了棉絮,愣是沒接上茬。
他斜睨門口喪狗一眼。
喪狗渾身一激靈,立馬扯開嗓子:“出來混,誰不想睡金床、開豪車、抱靚女啊!”
殺手們面面相覷,眼神飄忽不定——這戲怎麼突然轉成街頭擺攤吆喝了?
“有沒有人想發財?!”高志勝猛地踏前一步,吼聲撞得鐵皮屋頂嗡嗡震。
“發什麼呆?你們是銅鑼灣首富啊?!”喪狗跳腳幫腔。
“想發財的——舉手!”
“舉手啊!”喪狗拍著大腿催。
一隻胳膊遲疑地抬起來,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有沒有不怕死的!”
“賣命吃飯的,怕死還入這行?!”
嘩啦啦,整排手臂齊刷刷豎起,像一片驟然挺立的黑麥。
“有沒有願跟我幹票大的?!”
“跟贏哥闖金山!去不去?!”喪狗第一個把手舉過頭頂,指節繃得發白。
眾人一臉懵:“啥大買賣?”
“幾十個億的盤子!”高志勝縱身躍上破木桌,靴底踩得木板嘎吱呻吟。
“你們還不知道我是誰?——喪狗,說!”
喪狗吸足一口氣,一字一頓:“贏哥前天截了金管局運鈔車,整整五個億!真金白銀,現鈔堆滿三輛廂貨!”
底下一片倒吸冷氣聲——五個億?夠買下整條廟街!
“信不過?不怪你們。”高志勝冷笑,“但記住一句話:天底下假話千千萬,鈔票——永遠不騙人。”
“你們提著腦袋接活,一單才分幾萬?挨槍子兒的機率,比中六合彩還高!”
人群靜得落針可聞。誰真發財了,還蹲在這漏風的鐵皮棚裡吹西北風?
“殺個人才幾萬塊,死了白死,殘了白殘——憑什麼?”他目光如刀,刮過每張臉,“因為你們跟錯了廟門!”
“一單生意,大佬抽五成,中間人扒一層皮,帶隊大哥再切兩刀,落到你們手裡的,還不夠給娃交學費!”
這話像把鈍刀,狠狠剜進他們心窩。
多少次暴雨夜裡蹲守,多少回刀尖舔血跑路,最後呢?光叔別墅換第三套,他們連租房押金都要借高利貸。
死了?賠三萬,打發叫花子。殘了?拖去郊區廢廠,一床舊被子裹走。
“我幹四年,存三十萬,連間公屋首付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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