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勝淡淡掃了鬼老一眼,語氣輕飄卻沉甸甸:“金融這攤子,我不懂。鷹醬顧問團天天給我灌資料,說再往下做,利潤薄得只剩一層油花。”
“那新路子呢?”一哥急切追問。
高志勝忽然展顏一笑,溫煦得像午後陽光:“有!”
“顧問團正在推演新方案,結果下週就出。據他們測算,這筆買賣穩賺不賠。”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兩人,“二位,有興趣入局嗎?”
“這專案——我黎冬,投定了!”一哥神色一凜,斬釘截鐵。
理查德略一思忖,重重頷首。
高志勝從西裝內袋抽出一份檔案,“啪”地拍在桌沿,“兩位長官,請簽字。”
……
黃竹坑警校,校長辦公室。
葉金峰慢條斯理推了推眼鏡,指尖摩挲著報告紙頁邊緣,良久才擱下,抬眼望向對面端坐的年輕人——
正參加見習督察培訓的高志勝。
曾是他最器重的學生,幾乎當親傳弟子培養,一度琢磨著收作關門弟子。
早些年只覺這小子勤勉、機敏、骨頭硬、眼裡容不得沙子;如今再看,已悄然蛻變成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腹中藏壑,不動聲色便掀浪。
“阿勝,咱爺倆掏心窩子——你背後站著的,究竟是哪尊神?”
“我身後啊?”高志勝咧嘴一笑,“不就是您葉校長嘛。”
“打住!”葉金峰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我不過是個總警司,鎮不住你這隻齊天大聖。我還想多活幾年,不打算被你帶進溝裡。”
“葉校長,我底細您還不清楚?”高志勝輕嘆一聲,“港島碼頭邊長大的窮小子,靠山除了您,就剩我契爺陸國華了。”
“眼下就想踏踏實實幹點事,報答您當年手把手教我的恩情。”
“這就是你報恩的方式?”葉金峰冷笑,隨手抖了抖那份計劃書,“手筆太大,港島社團怕是要連夜換老大。這功勞燙手得很——我葉金峰沒那麼大胃口,怕噎死。”
“葉Sir,這盤菜,可不是單給您擺的。”高志勝笑意未減,“容我簡單說明一下。”
“停!”葉金峰手掌一抬,面無表情,“外頭都說你高志勝一張嘴能叫棺材板跳踢踏舞。這本事,我今天不想領教。”
“唉,同僚們真是冤枉我了。”高志勝搖搖頭,“至於這麼防著我麼?”
“這份計劃的大綱,是你見習督察面試時提的吧?”葉金峰目光如刀,直刺過去,“當時就幾句話的雛形,這才幾天,整套方案就端上來了?你要說沒提前磨刀,鬼才信。”
“唉,葉校長,那場面試可是絕密啊。”高志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靜靜望著對方,“您又是怎麼知道,我當時說了什麼?”
“因為我上面有人。”葉金峰坦蕩得很,眼皮都不眨。
“那這份計劃——本來就是遞給我上面那位的。”高志勝也乾脆利落,字字清晰。
葉金峰眉頭驟然鎖緊,抬起眼,目光銳利如鷹隼,幽暗深處似有寒光浮動,彷彿要剖開高志勝的皮囊,直抵內裡。
高志勝迎著他視線,紋絲不動,嘴角笑意始終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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