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隊總部大樓頂層的會議室裡。
休格森爵士端坐主位,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意,長桌兩側,一枚枚警徽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出席者幾乎集齊了港島警隊所有高階指揮官,級別最低的也是助理警務處長。
他的私人秘書伯納德立於一旁,手中緊攥一份檔案,字句清晰、語調平穩地宣讀著內容。
隨著伯納德的朗讀聲迴盪,休格森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眾人,神情各異,卻無一例外繃著臉。
一哥面沉如水,眼皮低垂,彷彿正逐字咀嚼《臨時警例條款》的每一條文;其餘人則面色鐵青,眼神躲閃,呼吸都壓得極輕。
等伯納德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全場靜得只剩空調低鳴。
空氣像凝固的膠水,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休格森雙手撐住桌面,緩緩起身:“諸位,自即日起,《臨時警例條款》全面施行。值此非常時期,唯有上下一心、步調一致,方能渡過難關。”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收緊:“忠誠若打折扣,那就等於徹底背叛。”
會議結束,沒人開口,沒人遲疑,所有人迅速起身離席,腳步又快又沉。
轉眼間,方才還座無虛席的會議室,只剩下空椅子和未散盡的壓抑。
伯納德俯身收拾散落的紙頁,一張不漏地疊好,塞進公文包中。
休格森摩挲著下頜短鬚,忽然開口:“伯納德。”
“聽候指示,閣下。”
“你覺得,今天這屋子的氣場如何?”
伯納德略一遲疑,低聲答道:“高層們對新規牴觸明顯,心裡頭很不痛快。”
休格森頷首,嘴角浮起一絲讚許:“很好。”
“閣下,這般強硬推行,會不會把他們逼到牆角?”
“逼到牆角?”休格森朗聲大笑,“伯納德,你訓過狗沒有?”
“不曾,閣下,我對犬類毛髮過敏。”
“狗這東西,天生認主、護主,可一旦喂得太飽、寵得太狠,它就敢護食齜牙,忘了骨頭是誰扔的。”他語氣驟冷,“馴狗,就得讓它餓著點,時不時給它一記鞭子,讓它刻進骨頭裡,誰才是它的主人。”
……
趙國民臉色陰沉,指節死死掐著電話聽筒:“這事擺不平,我下半輩子就在牢裡過了。”
聽筒那頭的聲音冷得像冰碴:“你自己捅的婁子,自己擦乾淨。”
“我替大夥兒扛雷,出了事倒全來跟我劃清界限?”趙國民額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齒,“我要真被判刑,賬戶一封,你們那些錢,一分也別想動!”
“你在威脅我?”對方語調毫無波瀾,“錢要是出岔子,就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你跟全家老小,一塊兒去海底餵魚吧。”
趙國民喉結滾動,握著話筒的手猛地一顫,瞳孔驟然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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