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勝率隊沿消防通道一路攀至頂層,入目盡是殘骸。
昔日富麗堂皇的頂樓早已蕩然無存,牆面地板佈滿烈焰灼燒的焦痕,大片大片漆黑如墨。
爆炸加火災本就毀得徹底,大廈自動噴淋系統又傾瀉大量水柱,消防員後續又噴灑強效滅火劑,現場被攪得泥濘狼藉、慘不忍睹。
眾人剛踏進來,腳步齊齊一頓,這還怎麼勘察?
張志恆倒抽一口涼氣:“這……還能找出什麼線索?”
高志勝斜睨他一眼:“活兒多幹點,嘴少張點。你見過哪個兇手,會專程給你留證據?”
“一寸一寸翻,每片碎渣都別放過。”
“明白!長官!”眾人齊聲應下,立即散開,在廢墟里俯身細搜。
高志勝蹲下身,拾起一塊玻璃殘片,湊近鼻端輕嗅:“嗯,塞姆丁炸藥的味道。”
正埋頭撿拾碎片的張志恆一愣:“這也能聞出來?”
他半信半疑地抓起一片,也湊過去聞,只嗅到一股濃重焦糊味,其餘一無所獲。
門口處,陳華軍微微一笑,開口接話:“確實像塞姆丁炸藥引發的爆燃。”頓了頓,他抬眼看向高志勝,“怎麼稱呼?”
“陳Sir好,高志勝,O記特別調查組見習督察。”高志勝快步上前,伸手與陳華軍相握,“這案子是您主理的?難度不小啊。”
“陳華軍,重案組總督察。”陳華軍上下打量他兩眼,“畢竟是我的轄區,再難也得啃下來。不過,貴組插手,是有什麼特別原因?”
“案子本身就很特殊。”高志勝神色從容,“冢本集團董事長至今失聯。”他略作停頓,直視對方,“另外,我懷疑這起事件背後,牽扯到一個長期流竄東南亞的連環殺手,代號‘熾天使’。陳Sir應該聽說過吧?”
“當然聽過。”陳華軍毫不迴避他的視線,“據說十七宗命案都與他有關。而且他殺人不圖財,每個死者,好像都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高志勝面色一肅:“陳Sir是前輩,職級也比我高,但我還是得說一句,我們當警察的,查案靠的是實證,不是街頭流言。”
“什麼十七宗?‘熾天使’又不是心理扭曲的屠夫,不為錢,那圖什麼?”
“這裡極可能是有人刻意模仿作案,或者借他的名號遮掩真實動機。”
陳華軍嘴角微抽,語氣略顯無奈:“這話……也不能全說錯。但國際刑警掌握的資料不少,基本能證實這個人確實存在。”
“不可能,絕無可能。”高志勝擺擺手,“那些材料我翻過,全是模稜兩可的推測、牽強附會的關聯,頂多算旁證。”
“國際刑警不是福爾摩斯,水平就擺在那兒。真有本事,早把人揪出來了。”
“呃……倒也不必這麼絕對。”陳華軍順勢轉移話題,“那你認為,這案子真跟‘熾天使’扯得上關係?”
“等現場勘驗結束再下判斷。”高志勝低頭看了眼腕錶,“鑑證科的人怎麼還沒到?”
“他們不會來了。”陳華軍嘆了口氣,“我剛接到通知,另有急案要他們優先處置。很明顯,有人不希望這案子被徹查。”
正埋頭取證的眾人頓時僵住,紛紛停下動作,彼此面面相覷。
剛加入搜尋的陳華軍手下更是滿臉茫然,這種事,他們還是頭一回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