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大抬手指向遠處一棟二層小洋樓:“理查德一路撞了三輛車,才勉強蹭回家。這會兒,估計酒醒得差不多了。”
高志勝舉起望遠鏡掃了一眼,二樓燈火通明,客廳窗簾上,映出一個晃動的人影。
院牆高聳,頂端密佈鐵絲網與高壓電網;黑色鑄鐵大門緊閉,隱隱還傳來犬吠。
“這宅子,守得比監獄還嚴實。”高志勝勾唇一笑。
“洋鬼子惜命得很。”萬大也咧嘴接話,“光是外圍防護就這麼多,院子裡還配了幾個廓爾喀衛兵。”
“除了衛兵,屋裡還有誰?”
“兩個印度僕人,再沒別人。”
高志勝點點頭:“你在這兒候著。”
話音落下,他翻身下車,縱身一躍,倏忽沒入路邊密林。
開啟【隱匿潛行】後,他如一道游移的暗影,在樹影與牆縫間疾行無聲。
繞宅一週,他在後院圍牆邊停下。
挑中一棵枝幹粗壯的老樹,啟動【飛簷走壁】,手腳並用,靈巧攀上高處,穩穩停在一根探出牆頭的橫枝上。
目測距離,他吸氣蓄力,腳尖猛蹬樹幹,藉著枝條彈勢騰空而起,輕巧翻越院牆。
雙腳剛觸到鬆軟草皮,他順勢前滾卸力,連翻數圈,悄無聲息鑽進灌木叢深處。
這時,遠處傳來靴子踩碎枯葉的窸窣聲,夾雜著幾句生硬的本地話,一隊巡夜警衛牽著狗,沿著牆根緩緩踱來。
他們邊走邊聊,神態鬆懈,全然未覺異樣。
行至灌木叢旁,那隻原本安靜的獵犬猛地暴起狂吠,扯著繩子拼命往裡撲,鼻尖直指高志勝藏身之處。
幾名警衛低聲呵斥,用力拽繩,可狗依舊焦躁難安。
忽有一人低喝一句,其餘人立刻繃緊神經,慢慢圍攏過來,俯身細察。
而高志勝伏在陰影最濃處,呼吸幾近停滯,身形與夜色嚴絲合縫,肉眼根本無法分辨。
狗掙脫繩索,徑直衝到他身側,鼻子急促翕動,眼神困惑又警惕:氣味就在眼前,人卻憑空消失了。
警衛反覆搜尋無果,最終拽著狗繼續前行。
待腳步聲徹底遠去,高志勝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他壓根沒料到,自己明明已隱去身形,卻仍被狗憑氣味識破,此前從未碰上過犬類,這漏洞便一直沒暴露,今天險些當場穿幫。
高志勝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藉著灌木叢投下的暗影疾步逼近那棟二層小樓,指尖緊貼冰涼的牆面迅速攀援而上,一路摸到一扇虛掩的窗戶,利落地翻了進去。
屋內漆黑一片,未開一盞燈,但在高志勝的【黑暗視覺】裡,卻亮得如同正午陽光直射。
這是間警衛宿舍,逼仄狹小,兩張雙層鐵架床擠在角落,衣服胡亂堆疊在床沿、椅背和地板上,皺巴巴地攤著。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汗餿氣,混著隔夜飯菜的酸腐味,燻得人鼻腔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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