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晚風溫柔得不像話，裹挾著路邊香樟樹淡淡的清香，慢悠悠掠過明德中學的林蔭主幹道。
路燈暖黃，一盞盞次第鋪開，把地面的樹影揉得細碎斑駁，也將並肩走著的兩道人影，緊緊疊攏在一起，溫柔又安穩。
程野單手拎著林晚星沉甸甸的書包，另一隻手隨意揣在褲兜裡，身形挺拔清瘦，走在夜色裡，眉眼柔和得褪去了白日里對外人的所有冷冽疏離。
林晚星走在他身側，腳步輕輕的，不用趕路，不用緊繃著神經刷題，整個人都徹底放鬆下來。
高三的日子，好像永遠被試卷、考點、倒計時填滿，枯燥又緊繃，可只要身邊站著程野，連晚風都帶著甜甜的暖意，所有的疲憊都能悄然消散。
兩人一路安靜走著，沒有刻意找話題，卻半點都不尷尬。
真正的親近從來都是這樣，無話可說時自在安然，絮絮叨叨時滿心歡喜，歲歲朝夕，皆是心安。
“腳痠不酸？”
沉默片刻，程野偏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輕輕蹭著地面的帆布鞋上，語氣帶著細碎的溫柔。
晚自習坐了一整晚，一直低頭久坐，驟然走路，腿腳難免會發酸發僵。他太瞭解這種感覺，更時時刻刻留意著她的所有小狀態。
林晚星輕輕晃了晃腳踝，老實點頭：“有一點點，坐太久了，渾身都僵僵的。”
一整天從早自習到晚自習，除了課間短暫的走動，幾乎全程趴在課桌前刷題背書，別說腿腳，連肩膀脖頸都酸脹得厲害。
“慢點走。”程野下意識放慢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聲音溫溫軟軟，“不用急，時間還早。”
深夜的校園格外安靜，喧鬧褪去，只剩下晚風簌簌、蟲鳴淺淺，還有兩人輕輕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道路上輕輕迴響。
林晚星側頭看著身邊的少年。
夜色遮掩了他平日裡過於精緻凌厲的眉眼，卻襯得他輪廓愈發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落，眼底盛著溫柔的夜色，專注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從未移開分毫。
她忽然想起剛才晚自習下課，班裡同學偷偷議論的話。
所有人都說，程野是天上遙不可及的月亮，清冷孤傲，生人勿近，周身自帶一層疏離的屏障，從不為任何人停留。
可只有她知道，這輪清冷明月，獨獨為她俯首，為她溫柔，為她褪去所有鋒芒，把所有的溫柔、耐心和偏愛，毫無保留全都給了她一人。
“程野。”她輕輕喊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的，被晚風揉得格外清甜。
“我在。”程野應聲，目光瞬間落在她臉上，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你以後會不會覺得，高三的日子太枯燥了？”林晚星小聲問道，“每天都是刷題、考試、背書，日復一日重複一樣的生活，一點新意都沒有。”
她偶爾也會迷茫，也會疲憊。
看著黑板上一天天減少的高考倒計時，看著堆積如山永遠刷不完的習題卷，難免會覺得壓抑，會擔心日復一日的枯燥，會不會消磨掉所有的歡喜。
程野腳步微頓，垂眸看向身側眉眼淺淺、帶著一絲小迷茫的小姑娘，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他微微低頭，目光溫柔鎖定她的眼眸，語氣認真又篤定，沒有半分敷衍：“不會。”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的日子，不管是刷題備考，還是平淡度日，都不算枯燥。”
於他而言，世間所有的風景、所有的時光，好壞與否，枯燥與否，從來都取決於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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