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麻煩常老闆了。”趙衛國說。
車開走了,揚起一陣雪沫子。王猛站在趙衛國身邊,小聲問:“衛國哥,你真想在北京買房子?”
“想想又不犯法。”趙衛國看著遠去的車影,“猛子,你記住常老闆今天說的話。往後咱生意做大了,錢不能光存著,得讓錢生錢。”
“可北京那麼遠……”王猛撓頭,“買了房子誰去住?”
“不住可以租。”趙衛國轉身往回走,“租出去收租金,過幾年房價漲了再賣。這叫投資。”
王猛聽得似懂非懂,但他信趙衛國——衛國哥想的事兒,準沒錯。
回到加工坊,張小梅正在整理合同。見趙衛國進來,她輕聲問:“那個常老闆說的房子的事兒……”
“你咋看?”趙衛國反問。
張小梅想了想:“俺不懂那些大道理。就是覺得……北京太遠了,咱又不去住,買那幹啥?有那錢,不如把加工坊再擴大點,或者多承包幾畝山地。”
趙衛國笑了。小梅說得實在,這是莊稼人最樸素的想法——錢要花在看得見、摸得著的地方。
可他不能只這麼想。重生回來,最大的優勢就是知道未來。北京的四合院,現在是幾千上萬,十年後會是多少?二十年後呢?那是幾十倍、幾百倍的增值。
但他沒跟張小梅細說。有些事,得慢慢來,一點點滲透。
晚上回家,趙衛國把那本記了三年的筆記本翻出來,在最後一頁寫下:“北京房產,關注。四合院,八千至兩萬。常老闆,廣州貿易公司。”
寫完,他合上本子,走到院裡。雪停了,月亮出來了,照得雪地一片銀白。黑豹跟出來,蹲在他腳邊。
趙衛國仰頭看著月亮,心裡盤算著。加工坊的利潤,人參的預期收入,山貨的銷售渠道……這些是眼前的。北京的房子,是長遠的。
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這是他在前世打工時學到的——不能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
黑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像是在問:想啥呢?
“想大事。”趙衛國摸摸它的頭,“老夥計,你說咱要是真在北京有套房子,是啥樣?”
黑豹當然聽不懂,但它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輕輕搖著尾巴。
趙衛國笑了。是啊,跟狗說這些幹啥。它只知道守護這個家,守護這片山林。而他要做的,是在守護的同時,為這個家開闢更廣闊的未來。
北京的房子,就是這未來的一部分。雖然遙遠,但已經在心裡埋下了種子。
而這顆種子,會在合適的時機,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就像三年前他重生回來時,誰也想不到會有今天的靠山屯山貨加工坊一樣。
路要一步一步走,但眼光要放長遠。這就是重生者最大的優勢——知道哪裡是窪地,哪裡是高地。
趙衛國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帶著黑豹回屋。爐火還旺著,一家人已經睡了。他輕手輕腳地上炕,躺在張小梅身邊。
窗外,月光如水。而趙衛國的心裡,已經裝下了更遠的遠方——不只是靠山屯,不只是省城,還有那個叫北京的地方。
那裡,有他下一段征程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