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鐵柱也湊過來看,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媽呀……這得買多少東西?”
“錢不是用來買的。”趙衛國讓他們坐下,“是用來生錢的。大爺,鐵柱,開春合作社的事兒,得抓緊了。咱得讓屯裡人看見,跟著咱幹,能掙錢。”
孫大爺摘下眼鏡,沉吟道:“這事兒我想了。開春第一件事,是組織人看你家起參。眼見為實,讓他們看見一畝參能賣多少錢。第二件事,是把章程定明白——咋入股,咋分紅,咋管理。第三件事,是技術培訓,不是誰都會種參。”
“您老想得周全。”趙衛國說,“這樣,過了正月十五,咱就開社員大會。先把願意幹的人組織起來,統一培訓。種子、技術咱提供,他們出地出力。三年後參起了,按合同收購,利潤分成。”
李鐵柱搓著手:“衛國哥,俺家那五畝山地,能種參不?”
“得看土質。”趙衛國說,“開春我帶你去看。能種最好,不能種可以種天麻、五味子,或者搞林下養殖。總之,得找到適合的路子。”
孫大爺點頭:“對,不能一窩蜂都種參。得因地制宜。”
又聊了一會兒,孫大爺和李鐵柱走了。趙衛國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雪夜裡。黑豹跟出來,蹲在他腳邊。
雪還在下,不大,細碎的,在夜色裡像是撒了一層鹽。加工坊的招牌在雪中隱約可見,“靠山屯山貨加工廠”幾個字,已經有些褪色了。開春得重新刷漆,趙衛國想。
回到屋裡,張小梅已經把賬本收好了。爐子上的水壺開了,她沏了兩杯茶。兩人坐在爐邊,靜靜地喝著。
“過了年,你就二十三了。”張小梅忽然說。
趙衛國一愣,隨即笑了:“是啊,真快。”重生回來時十八,一晃眼五年了。這五年,他改變了家庭的命運,帶著屯裡人走出了一條新路。可他知道,這才剛開始。
“往後……你想幹到啥樣?”張小梅問。
趙衛國看著爐火,慢慢說:“我想把‘靠山屯’的牌子,打到全國去。讓全國人民都知道,長白山腳下有個靠山屯,那裡的山貨最好。我還想在省城開專賣店,在北京買房子,將來讓孩子去北京上學……”
他說著,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透著堅定:“但這些都得一步一步來。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加工坊做大,把合作社辦好,把參種好。有了這些根基,才能想更遠的事兒。”
張小梅看著他,眼裡滿是信任:“俺信你能成。”
爐火映著她的臉,溫暖而柔和。趙衛國握住她的手:“有你幫我,一定能成。”
夜深了,雪停了。趙衛國鎖好加工坊的門,帶著張小梅和黑豹回家。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深深淺淺。月光很好,把整個屯子照得一片銀白。
家家戶戶的窗戶都透著光,有的還在忙年,有的已經睡了。偶爾傳來孩子的笑聲,或者大人的說話聲。這就是靠山屯的臘月,忙碌、喜慶、充滿希望。
趙衛國站在家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加工坊、參田、養兔場、未來的合作社……這些就像一顆顆種子,已經埋下了。而他手中的資金,就是澆灌這些種子的雨水。
等開春,雪化了,種子就會發芽,生長,開花,結果。
而他要做的,就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時機到了,就果斷出手,不管是擴大生產,還是投資房產。
這就是重生者的優勢——知道方向,懂得等待,善於積累。
黑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像是在催他進屋。趙衛國笑了,推開門。
屋裡,爐火正旺。父母已經睡了,弟妹的房間裡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這個家,就是他一切奮鬥的起點和歸宿。
而他的力量,就來自這裡。為了這個家,為了這個屯子,他會積蓄更多的力量,等待更好的時機,走向更遠的未來。
這個冬天,趙衛國最真實的想法。簡單,樸實,但充滿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