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心裡算著。價錢比省城低點兒,但量大,能接受。
“參茸酒呢?”他問。
“這個……”王猛頓了頓,“還沒推出去。南方人喝酒清淡,咱們這個藥味重。不過我打聽了,有些老字號藥店收藥酒,我明天去問問。”
“行,你看著辦。”趙衛國說,“記住,別急著全賣完,留點樣品,多認識人。”
掛了電話,趙衛國在郵電所門口站了會兒。南方的資訊像一陣風,吹進了這個東北小山屯。他彷彿看見了那些高樓,那些市場,那些沒見過但可能會喜歡“靠山”牌的人們。
回到加工坊,他把王猛說的資訊告訴了工人們。聽說南方人要貨,大夥兒幹勁兒更足了。切片機“嗡嗡”轉得更快,烘乾機裡的火苗燒得更旺。
黑豹好像也感受到了氣氛。它在加工坊裡轉悠,這兒聞聞,那兒看看,最後蹲在印著商標的成品堆旁邊,像個忠誠的衛士。
幾天後,王猛又來了電話。這次聲音更興奮了:“衛國哥,成了!參茸酒賣出去了!不是藥店,是個做外貿的老闆,說這酒包裝土,但貨真,要一百瓶試銷香港!”
“一百瓶?”趙衛國一愣,“咱們現在總共才五十瓶。”
“我跟他說了,先給五十,剩下的月底前發。”王猛說,“人家答應了,還給了定金!”
“價錢呢?”
“十五一瓶!”王猛幾乎是喊出來的,“比省城貴五塊!”
趙衛國握著電話,手有點抖。十五一瓶,五十瓶就是七百五。扣掉成本,淨賺四百。這還只是試水。
“還有,”王猛接著說,“那家藥材公司又要天麻片,兩百斤!五味子皮也要一百斤!衛國哥,咱們得加緊生產了!”
“加緊,一定加緊。”趙衛國連聲說,“你那邊穩住,我這邊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趙衛國站在郵電所裡,半天沒挪步。老陳遞過杯水:“衛國,好事兒啊?”
“好事兒。”趙衛國接過水,一飲而盡,“大好事兒。”
回屯的路上,馬車跑得飛快。趙衛國心裡盤算著:加工坊得加人手,原料得加緊收購,包裝得改進——南方人講究,牛皮紙袋太土,得換更好的。
還有運輸。月底前要把貨發到廣州,得找司機師傅確認時間。參茸酒不夠,得馬上泡製新的——雖然時間短,藥性差些,但總算有貨。
一件件事兒,像雨後春筍似的冒出來。忙,但高興。
黑豹似乎察覺到了主人的興奮。它從馬車後面追上來,跟馬車並排跑著,昂著頭,耳朵被風吹得向後飄。
跑到加工坊門口,趙衛國跳下車,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人開會。
“南方來訂單了。”他開門見山,“天麻片兩百斤,五味子皮一百斤,榛蘑一百斤,參茸酒五十瓶。月底前要發貨。”
院裡一片吸氣聲。
“這麼多?”
“能趕出來不?”
“趕不出來也得趕!”趙衛國聲音堅定,“這是咱們‘靠山’牌打進南方的第一仗,必須打好!”
他立刻分工:李鐵柱負責原料收購,馬上組織人去附近屯子收天麻、五味子;孫小寶兄弟仨負責加工,切片機、烘乾機二十四小時不停,三班倒;張小梅負責包裝和賬目,新來的兩個女工給她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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