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2:狩獵興家》第114章 小梅送來棉鞋墊(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0個月前

臘月天的日頭,短得跟兔子尾巴似的,剛過晌午沒多久,天色就有些發灰,眼看著又一場大雪要壓下來。趙衛國剛和李鐵柱把院裡新落的浮雪又清了一遍,堆在牆根底下,跟幾個小雪包似的。兩人忙活完,正站在院門口歇氣,抽著趙衛國從公社換來的“大生產”菸捲,有一搭沒一搭地嘮著開春後是先去東坡下套子還是先去北溝看看鹿蹤。

就在這時,屯子那頭,一個穿著碎花棉襖、圍著紅頭巾的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朝這邊挪了過來。她手裡好像還捧著個藍布包袱,走得有些吃力,但在白茫茫的雪地裡,那一點紅色格外顯眼。

“喲,衛國,瞅瞅,誰來了?”李鐵柱眼尖,用胳膊肘捅了捅趙衛國,咧著嘴憨笑,露出兩排結實的白牙。

趙衛國定睛一看,心頭沒來由地一跳,是張小梅。他趕緊把手裡剩的半截菸捲掐滅,揣進兜裡,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朝前迎了幾步。黑豹也認出了來人,喉嚨裡發出歡快的“嗚嚕”聲,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卻沒像對待生人那樣吠叫撲上去,只是親熱地圍著張小梅轉圈,用大腦袋蹭她的腿。

“小梅,這大冷天的,你咋過來了?路上雪滑。”趙衛國走到近前,看著張小梅凍得通紅的臉蛋和眼睫毛上掛著的細小霜花,心裡有點心疼,語氣裡帶著責備,更多的是關切。

張小梅喘了幾口白氣,把懷裡那個藍布包袱往前一遞,聲音細細的,帶著點跑動後的微喘:“嬸兒前天不是說,你那雙舊氈襪不頂事兒,腳凍了嘛……我……我這兩天閒著,給你絮了副棉鞋墊,用的新棉花,厚實點,你墊試試,看合腳不?”

她說話時,眼睛不太敢直視趙衛國,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沾滿雪沫的棉鞋尖上。那副羞怯又帶著點期盼的小模樣,落在趙衛國眼裡,讓他這顆活了兩輩子的心,也跟著軟了幾分。

趙衛國趕緊接過那個還帶著她體溫的包袱,入手軟乎乎的。“你看你,費這心幹啥,我火力壯,凍一下沒事兒。”他嘴上這麼說著,手上卻麻利地開啟包袱。裡面是兩副用白家織布做的厚棉鞋墊,針腳密密麻麻,勻稱得跟尺子量過似的,邊緣還結實地納了一圈,防止棉花亂跑。墊子暄騰騰,捏在手裡,能感覺到裡面新棉花的柔軟和厚實。一副明顯大些,是給他的;另一副小點,看尺寸,估摸是給弟弟衛東的。這姑娘,心細。

“這針腳,真密實,比買的還好。”趙衛國由衷地誇讚,抬眼看向張小梅,目光裡帶著笑意和暖意,“謝謝你啊,小梅。”

張小梅被他看得臉頰更紅了,像擦了胭脂,聲音更低了:“謝啥……就是順手的事兒。你……你們快進屋吧,外頭冷,我……我先回去了。”說著,就要轉身。

“別急著走啊!”趙衛國連忙叫住她,“進屋暖和暖和,喝口熱水再回。這眼看又要下雪了。”

旁邊的李鐵柱也憨厚地幫腔:“就是,小梅妹子,進屋坐會兒唄,衛國這兒剛炒了松子,可香了!”

張小梅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灰濛濛的天色,又看了看趙衛國真誠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三人一狗進了屋。堂屋裡,王淑芬正和趙衛紅在炕上剪窗花,準備過年貼。小衛東則在炕桌另一邊,笨拙地拿著趙衛國給他削的小木槍比劃。見張小梅進來,王淑芬立刻放下手裡的紅紙,臉上笑開了花:“小梅來啦!快,上炕暖和暖和!這冰天雪地的,難為你還跑一趟。” 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趙衛國手裡拿著的棉鞋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衝著趙衛國使了個“你小子有福氣”的眼色。

趙衛國把鞋墊遞給母親看:“媽,你看,小梅給做的,多厚實。”

王淑芬接過來,摩挲著那細密的針腳,連連稱讚:“哎呦,這手藝,可真不錯!瞧瞧這棉花絮的,多勻稱!這針腳,多密實!比我這老手都不差啥了!小梅啊,你這孩子,就是手巧心善!” 誇得張小梅更不好意思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趙衛國把那雙大號的棉鞋墊當場就塞進了自己那雙半舊的棉靰鞡鞋裡,踩上去試了試。嘿!還真別說,這新棉花就是不一樣,又軟乎又跟腳,一股暖意立刻從腳底板升了起來,之前那種凍得腳趾頭髮麻的感覺瞬間消散了大半。

“咋樣?合腳不?”張小梅雖然害羞,還是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眼神里帶著點緊張。

“合腳!太合腳了!就跟比著俺腳做的一樣!”趙衛國跺了跺腳,感受著那份妥帖的溫暖,心裡更是暖流湧動。這年月,一雙厚實暖和的棉鞋墊,可不光是禦寒的東西,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這丫頭,肯定是偷偷留意過他鞋的尺寸,不然不能做得這麼合適。這份細心和情意,他懂。

他脫下鞋,愛惜地把鞋墊拿出來,放在炕頭烘著,免得沾了潮氣。然後又抓了一大把剛炒好、還帶著餘溫的松子,不由分說地塞到張小梅手裡:“快嚐嚐,今早剛炒的,可香了。”

張小梅推辭不過,只好紅著臉接過來,小心地剝著松子。趙衛紅也湊過來,甜甜地叫著“小梅姐”,跟她分享自己剪的窗花。王淑芬看著這倆小輩,越看越滿意,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李鐵柱在一旁嘿嘿傻笑,被王淑芬塞了滿手的松子,也蹲在炕沿邊咔嚓咔嚓地嗑起來。黑豹趴在炕腳下,滿足地啃著一根趙衛國賞給它的肉骨頭,屋裡一派溫馨。

張小梅坐了一會兒,喝了一碗趙衛國給她倒的熱水,身上暖和了,臉色也恢復了紅潤。看著窗外雪花果然開始飄飄悠悠地落下,她便起身要回去。

趙衛國這次沒再挽留,知道她一個姑娘家不好在外久待。他穿上墊了新鞋墊的棉鞋,頓時覺得腳下生輝,渾身是勁:“我送你回去,雪下大了,路不好走。”

張小梅想說什麼,趙衛國已經不容分說地拿起了靠在牆角的冰鑹子,既可以當柺杖,也能防身。他對王淑芬說了聲:“媽,我送送小梅。”又對李鐵柱道:“鐵柱,你擱家坐會兒,我馬上回來。”

黑豹見狀也要跟上,被趙衛國按住了:“老實在家待著,看家!”黑豹委屈地嗚咽一聲,但還是聽話地趴了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走進了愈發密集的雪幕中。趙衛國走在前面,用冰鑹子探路,把特別滑的地方敲打一下,為張小梅清理出相對好走的路。張小梅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留下的腳印,心裡那份因為大雪和路滑而產生的忐忑,不知不覺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

風雪聲不小,兩人也沒多說話,但一種無聲的默契和暖流卻在彼此間悄然流淌。趙衛國感受著腳下那雙嶄新、溫暖的棉鞋墊,想起前世張小梅跟著自己吃苦,最後積勞成疾早逝的結局,心裡更是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再也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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