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2:狩獵興家》第185章 爆竹聲聲又一年(1)

作者:望鄉閣的界王大人·10個月前

臘月二十九這天,1984年的第一場雪終於停了,日頭從雲層後頭露出半張臉,照在靠山屯家家戶戶的房簷上。那雪積了足有尺把厚,把整個屯子捂得嚴嚴實實,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就剩下各家的煙囪還在那兒突突地冒著黑煙,顯著點兒活氣。

趙家新房的大玻璃窗上,早就貼好了趙衛國親手剪的窗花——喜鵲登梅,還有用紅紙寫的福字,倒著貼的,取個“福到”的吉利。房簷下頭,掛著一排溜的凍貨——兩隻收拾乾淨的大公雞、幾條大馬哈魚、還有年前殺豬留下的半拉豬後鞧,都凍得硬邦邦的,敲上去梆梆響。

“哥,啥時候貼對子啊?”趙衛東趿拉著新棉鞋,從外頭跑進來,帶進一股冷氣,臉蛋子凍得通紅。

趙衛國正跟爹趙永貴在堂屋裡收拾鞭炮。今年他特意讓王猛從縣裡捎回來兩掛“大地紅”,各五百響,還有十來個二踢腳,五六根“穿天猴”。這在屯子裡,可是頭一份的闊氣。

“急啥,等日頭再高點兒,膠水不凍了再貼。”趙衛國頭也不抬,小心地把那兩掛紅豔豔的鞭炮盤好,生怕受了潮。

趙永貴抽著菸袋,眯眼看著兒子擺弄這些物什,心裡頭舒坦。往年過年,能買掛一百響的小鞭兒就不錯了,還得拆開來一個個放,哪像今年,這陣仗,嘖嘖。

“爹,今年三十兒晚上,咱家也學學城裡人,看春晚不?”趙衛國問道。他記得中央電視臺的第一屆春節聯歡晚會就是1983年辦的,這1984年是第二屆。

“啥晚?”趙永貴沒聽明白。

“就是春節聯歡晚會,電視上放的,有唱歌的、說相聲的、演小品的,可熱鬧了。”

“咱這窮鄉僻壤的,上哪弄電視去?”趙永貴搖搖頭。

趙衛國笑了:“猛子他姑父在縣裡文化館,他家有臺十四寸的黑白電視。猛子說了,三十兒晚上借過來,接到咱家院裡的電線上,讓咱屯子的人都來看看!”

這話一齣,連在灶房裡忙活的王淑芬都探出頭來:“真的?那可太好了!俺早就聽說那玩意兒神道道的,裡面有人影兒!”

趙衛東和趙衛紅更是樂得直蹦高,圍著趙衛國問東問西。

黑豹也被這熱鬧氣氛感染了,搖著尾巴在屋裡轉悠,時不時用溼鼻子蹭蹭趙衛國的手,那意思再明白不過:過年了,有沒有我的好處?

晌午頭,日頭足了,趙衛國端著打好的漿糊,領著弟妹開始貼春聯。新房的氣派硃紅大門上,貼的是“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橫批“永珍更新”。這是趙衛國自個兒想的,趙永貴說這詞兒大氣。

東西廂房、倉房、甚至豬圈雞窩上都貼了小紅條。豬圈上貼的是“肥豬滿圈”,雞窩上是“金雞滿架”,倉房上是“五穀豐登”,連黑豹的狗窩旁都貼了個“六畜興旺”,把張小梅看得直樂。

“你笑啥?”趙衛國一邊抹平春聯上的褶皺,一邊問。

張小梅抿著嘴:“哪有給狗窩貼春聯的?就你主意多!”

“黑豹是咱家功臣,當然得有它的份兒!”趙衛國理直氣壯。

黑豹似乎聽懂了,昂著頭在貼了紅紙的狗窩前走了兩圈,很是威風。

貼完春聯,王淑芬和張小梅就開始準備年夜飯了。這是趙家在新房裡過的第一個年,自然要格外豐盛。

大鐵鍋裡燉著酸菜白肉血腸,那酸菜是秋末王淑芬親手醃的,這會兒正到味兒的時候,配上五花三層的豬肉和灌得紮實的血腸,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另一口鍋裡是小雞燉蘑菇。雞是自家養的笨雞,蘑菇是秋天趙衛國從山裡採的榛蘑,曬乾了儲存到現在。雞肉緊實,蘑菇吸飽了湯汁,鮮得能讓人把舌頭嚥下去。

灶臺上還擺著預備下鍋的食材:泡發好的幹豆角等著和排骨一起燉,粉條準備和豬肉燉,一條大鯉魚要紅燒,取個“年年有餘”的吉利。還有自家灌的肉腸,已經蒸好了,就等著切片裝盤。

“淑芬啊,今年這年夜飯,比咱結婚那年還硬實!”趙永貴揹著手在灶房轉了一圈,忍不住感慨。

王淑芬一邊麻利地切著酸菜,一邊笑:“那可不,託你兒子的福!誰能想到咱家能有今天?”

傍晚時分,天剛擦黑,屯子裡就零星響起了鞭炮聲。趙家也開飯了。

堂屋的大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中間是冒著熱氣的酸菜鍋,旁邊是小雞燉蘑菇、紅燒鯉魚、排骨燉豆角、豬肉燉粉條、蒜泥白肉、熘肥腸、炒笨雞蛋...足足十二個菜,取個“月月紅”的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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