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日頭照在人身上,已經有了幾分暖意。趙衛國蹲在地頭,捏起一撮黑土在手裡搓了搓,土質鬆軟,帶著潮氣,正是下種的好時候。
哥,咱今年真要多鍾五畝大豆啊?趙衛東扛著鎬頭走過來,額頭上都是汗珠子。
趙衛國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嗯,大豆價錢好,一畝地能多掙二十來塊。再說了,豆粕還能餵豬餵雞,豆秸稈冬天能當柴火,划算。
這是趙衛國早就盤算好的。前世他就知道,八十年代初大豆價格看漲,而且新品種的產量比老品種高出不少。去年他託王猛打聽過,縣農技站新來的鐵豐18大豆種,畝產能到二百多斤,比老品種多了三成。
走,跟我去趟公社。趙衛國招呼弟弟,把豆種買回來,明天就下地。
黑豹聽見要出門,立刻搖著尾巴跟上來。這狗東西精得很,知道跟主人出門準有好事。
兄弟倆一狗,沿著剛化凍的土路往公社走。路兩旁的楊樹已經冒出了嫩芽,地上的積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枯黃的草根子。
哥,你說那新豆種真能多打糧?趙衛東還是有點不信。
農技站的技術員說的,還能有假?趙衛國笑道,等秋收你就知道了。
到了公社,供銷社裡擠滿了來買種子的老鄉。這個時節,正是春耕備種的時候,家家戶戶都來買種子化肥。
擠啥擠?排隊!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叉著腰站在櫃檯後面,嗓門大得震耳朵。牆上貼著禁止無故毆打顧客的標語,看著挺唬人。
趙衛國拉著弟弟排在隊伍末尾。前面幾個老鄉都在買老品種的豆種,你三斤我五斤的。
輪到趙衛國時,他直接問:同志,有鐵豐18大豆種嗎?
售貨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喲,還知道鐵豐18?那可是新品種,價錢貴。
多少錢一斤?趙衛國問。
一塊二,還要兩張工業券。售貨員說,老品種才八毛,不要券。
旁邊有個老漢勸道:小夥子,別花那冤枉錢。啥新品種老品種,種到地裡都一樣!
趙衛國笑笑:大爺,我試試。
他算了算,五畝地大概需要三十斤豆種。掏出三十六塊錢和六張工業券,遞了過去。
售貨員見他真買,態度好了不少,一邊稱豆種一邊說:這豆種是農科院新培育的,抗病性強,產量高。就是金貴,得好好伺候。
謝謝同志,我記住了。趙衛國把裝好的豆種小心地放進布袋裡。
買了豆種,趙衛國又去副食品櫃檯稱了二斤水果糖。趙衛東眼睛一亮:哥,買糖幹啥?
給你和小紅解饞。趙衛國笑著,又對售貨員說,再來兩包大前門
從供銷社出來,迎面碰見王猛。這小子滿頭大汗,正推著輛獨輪車,車上裝著幾袋化肥。
衛國!你也來買東西?王猛擦著汗問。
買點豆種。趙衛國拍拍布袋,你這是?
幫老丈人家拉化肥。王猛咧嘴一笑,對了,山貨收購的事兒我問過了,縣裡藥材公司說有多少要多少,價錢比供銷社高兩成。
趙衛國點點頭:等忙完春耕就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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