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慢慢抬起,對準牆頭的榫槽。趙衛國和李鐵柱在牆上接著,一點點往裡送。
“慢點慢點!”孫大爺指揮,“左邊高了,低點……好,齊了!”
“咔嚓”兩聲,兩根主樑穩穩落進槽裡。
底下響起一片叫好聲。趙衛國站在樑上,往下一看,滿院子都是笑臉。黑豹蹲在人群外,仰著頭看他,尾巴搖得歡。
接著上檁子。比主樑細些,一根接一根,架在主樑上,間距三尺。檁子兩頭也得進牆,用黃泥固定。
上完檁子,就該放鞭炮了。趙衛國從懷裡掏出兩掛五百響的,掛在還沒安門的門框上。
“點炮!”孫大爺喊。
趙衛國划著火柴,湊近引線。“刺啦”一聲,火花竄起。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鞭炮炸響了,紅紙屑滿天飛。小孩們捂著耳朵又笑又叫,大人們也都仰頭看著。黑豹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往後跳開兩步,但沒跑,就站著看。
鞭炮響完,滿院硝煙味兒。孫大爺笑呵呵地說:“好,這屋往後保準旺!”
接下來苦房頂。先鋪木板,是從山下運上來的舊船板,厚實,釘在檁子上。接著鋪油氈紙——這是王猛特意買的,防雨。油氈紙上再抹層黃泥,最後苦草。
苦草是個技術活。得把晾乾的烏拉草理順,一把一把鋪上去,從屋簷往屋脊鋪,下層壓著上層,像魚鱗似的。鋪好了,用木板壓住,拿繩子勒緊。
幹到晌午,房頂苦完了一半。大家坐在院裡吃飯,今兒個伙食好——有肉,是劉老歪家昨兒個殺的豬。燉了一大鍋酸菜白肉,熱騰騰的。
“這屋蓋得真不賴。”劉老歪邊吃邊說,“比俺家廂房都結實。”
“那可不,石頭牆呢。”孫小寶接話,“住個幾十年沒問題。”
吃完飯繼續幹。下午把另一半房頂苦完,又盤了炕。炕盤在裡屋,佔了半間屋,煙道通到牆外,冬天燒上火,屋裡準暖和。
太陽落山時,屋子基本成型了。有牆有頂有炕有門窗,雖然還沒抹牆面,沒安鍋灶,但已經能遮風擋雨了。
趙衛國站在屋裡,四處看看。屋子不大,兩間,外間能放工具雜物,裡間住人。窗戶開得大,採光好。黑豹的那個狗洞在牆角,用塊木板擋著,平時可以拉開。
“明兒個抹牆面,安鍋灶,就能住了。”李鐵柱說。
“嗯。”趙衛國點頭,“往後誰來看山,就在這兒歇腳。”
孫大爺最後檢查了一遍,點點頭:“中,蓋得講究。不過衛國,還得在屋後挖個窖,存糧食蔬菜。山上離屯子遠,不能天天往下跑。”
“對,這個得挖。”趙衛國記下。
下山時,天已經黑了。大夥兒打著火把,一路說說笑笑。黑豹沒跟著下山,它在屋裡轉了幾圈,最後在炕沿下趴下了——它今晚要在這兒守夜。
“這傢伙,真把那兒當家了。”李鐵柱回頭看看。
“讓它守著吧。”趙衛國說,“有它在,啥野物都不敢靠近。”
回到家,小梅已經做好飯了。聽趙衛國說屋蓋好了,她問:“那往後誰去住?”
“輪著來。”趙衛國說,“合作社三十來戶,一戶輪幾天。主要是春種秋收時,得有人看著,防野豬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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