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蛙苗放完沒幾天,養殖場那邊又傳來信兒——這次是野豬。
趙衛國正在山上檢視新栽的藍莓,李鐵柱呼哧帶喘跑上來,臉漲得通紅:“衛國哥!快……快下山看看!那豬……那豬……”
“豬咋了?”趙衛國心一提。
“長得……長得太快了!”李鐵柱喘勻了氣,“跟氣兒吹的似的!”
兩人趕緊下山。黑豹跟在後面,它今天原本在山上巡邏,見主人急匆匆下山,也緊跟著。
養殖場在屯子西頭,離河遠些——怕野豬禍害莊稼。三排豬圈,石頭壘的牆,松木做的欄杆,結實。還沒走到跟前,就聽見“吭哧吭哧”的豬叫聲,中氣十足。
劉老歪正蹲在豬圈外頭,眼睛瞪得溜圓。見趙衛國來,他站起來,手指著圈裡:“衛國,你瞅瞅!這才幾個月?長這麼大了!”
趙衛國湊到欄杆前往裡看。圈裡養的是去年秋天產的那窩雜交豬,最大的幾頭已經快兩百斤了,肩寬背厚,毛色油亮。它們正在食槽前搶食,腦袋一拱一拱的,力氣大得把食槽撞得“哐哐”響。
“是長得快。”趙衛國也驚訝。他記得清楚,去年秋天這窩豬出生時,最大的也就五斤。這才半年多,長了快四十倍。
“不光長得快,”李鐵柱指著旁邊圈,“你瞅那幾頭,是跟家豬一起養的,做個對比。”
旁邊圈裡養的是普通的白毛豬,也是半年多,看著也就一百二三十斤,毛色發暗,沒精神。
“差這麼多?”趙衛國仔細看了看。確實,雜交豬明顯壯實,肌肉線條清晰,脖子粗,腿腳粗。家豬就懶洋洋的,肥肉多。
孫大爺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揹著手,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點點頭:“雜交優勢顯出來了。野豬血統壯實,家豬血統溫順,合一塊兒,長得快,肉還香。”
“肉香?”劉老歪來了精神,“大爺,您吃過?”
“吃過。”孫大爺吧嗒口煙,“昨兒個王猛宰了一頭小的,送俺一條後腿。燉了,香!瘦肉多,有嚼頭,還不柴。”
正說著,王猛騎著腳踏車來了。車後座上馱著個麻袋,鼓鼓囊囊的。他跳下車,一臉興奮:“衛國哥!好訊息!”
“啥好訊息?”
“肉賣出去了!”王猛把麻袋卸下來,“俺送了幾斤給縣裡幾個飯館嘗,今兒個都來找俺訂貨了!”
麻袋開啟,裡頭是幾條豬腿,已經分割好了。趙衛國拿起一塊看,肉質鮮紅,紋理清晰,肥瘦相間,確實比普通豬肉看著好。
“哪個飯館要的?”他問。
“迎賓樓,國營飯店,還有兩個私人開的。”王猛說,“都說這肉好,燉出來香,沒腥味兒。迎賓樓的大師傅還說,這肉適合做紅燒肉,肥而不膩。”
劉老歪搓著手:“那……那咱們是不是該賣了?”
“不著急。”趙衛國放下肉,“這才幾頭?先留著當種豬。等下一窩多了,再賣。”
“那得等到啥時候?”李鐵柱問。
“秋天。”趙衛國心裡有數,“現在這幾十頭,留最好的當種,剩下的育肥。到秋天,能出欄三四十頭。那時候肉價也好。”
孫大爺插話:“衛國說得在理。種豬得挑好的,不能光看眼前。”
王猛把肉重新裝好:“那這些……咋整?”
“分分。”趙衛國說,“給合作社的骨幹一家送點,都嚐嚐。剩下的,我拿去縣裡,再找幾家飯館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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