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三天,意向訂單收了五千多棒——雖然離目標的一百萬棒差得遠,但開了個好頭。
一週後,王猛從農科院回來了,帶回來更多資料和一個年輕技術員——姓吳,戴副眼鏡,話不多,但一看就是實幹的人。
“劉研究員給聯絡了省微生物研究所,他們有一套淘汰的舊裝置,滅菌鍋、接種箱、培養架都有,八成新,只要一萬二。”王猛興奮地說,“我看了,能用,就是得自己運回來。”
“運!”趙衛國當即拍板,“省一萬是一萬。”
李鐵柱帶人去拉裝置。三輛卡車,跑了兩趟,把裝置拉回來了。滅菌鍋是個大鐵罐子,直徑一米五,能裝幾百棒;接種箱是玻璃鋼的,帶紫外線燈;培養架是角鐵焊的,結實。
裝置運回來的當天,全公司的人都出來看。劉老歪繞著滅菌鍋轉圈:“這大鐵罐子,能蒸熟菌棒?”
吳技術員解釋:“不是蒸,是高溫高壓滅菌。雜菌殺死了,香菇菌種才能長好。”
廠房蓋得也快。紅磚牆,石棉瓦頂,地面鋪了水泥,牆上開了排風扇。按照吳技術員的要求,分了原料間、拌料間、滅菌間、接種間、培養間,各區隔開,防止交叉汙染。
小梅的預算做得細,每一筆開支都記賬。木屑是從公社木材廠買的邊角料,一車五十塊錢;麩皮從糧站買,一百斤八塊;玉米芯是社員自家產的,折價收購。加上裝置、廠房、人工,總投資控制在了四萬八,比預算還省了兩千。
一個月後,菌棒廠初具規模。吳技術員開始培訓工人——主要從公司現有員工裡挑,選了八個年輕、認字的,男女各半。
培訓先從理論開始。吳技術員在黑板上畫圖講解:“……香菇是木腐菌,喜歡闊葉樹木屑。配方是木屑百分之七十八,麩皮百分之二十,石膏粉百分之一,糖百分之一。水分控制在百分之六十左右,不能多也不能少……”
工人們聽得認真,記筆記的記筆記,問問題的問問題。趙衛國也常去聽,他前世雖沒種過蘑菇,但基本原理懂,有時候還能補充兩句。
理論學了三天,開始實操。拌料、裝袋、滅菌、接種、培養,每個環節手把手教。工人們上手快,特別是兩個女工,手巧,裝袋速度比男工還快。
第一批試驗菌棒做了五百棒。裝袋完送進滅菌鍋,高溫高壓滅菌六小時。冷卻後搬進接種間,紫外線消毒半小時,然後接種——在無菌條件下,把香菇菌種接入菌棒。
接種完的菌棒搬進培養間,溫度控制在二十五度左右,溼度百分之八十。吳技術員交代:“每天要通風,觀察菌絲生長情況。發現有雜菌汙染的,立即挑出來。”
這五百棒成了全公司的焦點。工人們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菌棒,看白色菌絲長沒長。趙山也常被小梅抱去看,小傢伙指著菌棒上白絨絨的菌絲:“毛……毛……”
黑豹守在培養間門口,不讓閒人進出——這是趙衛國交代的任務,它執行得一絲不苟。
十天後,菌絲長滿了菌棒。吳技術員檢查後宣佈:“成功了!菌絲濃白,無雜菌汙染,可以轉入出菇管理了。”
院裡一片歡呼。劉老歪摸著長滿菌絲的菌棒,咧嘴笑:“這玩意兒,真能長出蘑菇來?”
“能。”吳技術員肯定地說,“再等半個月,就能出菇。”
第一批試驗成功,菌棒廠正式投產。工人們三班倒,日產菌棒能達到三千棒。周邊農戶聽說試驗成功了,訂單嘩嘩地來,半個月就訂出去五萬棒。
趙衛國在董事會上通報情況:“……菌棒廠投產順利,市場反應良好。我建議,下一步搞‘公司+農戶’模式——咱們供菌棒、供技術,農戶負責出菇管理,咱們保底回收鮮菇。”
“保底價咋定?”孫大爺問。
“按市場價浮動,但設最低保護價。”趙衛國說,“不能讓農戶吃虧。咱們回收的鮮菇,一部分加工成幹菇,一部分鮮銷,利潤空間更大。”
這個模式得到一致透過。王猛開始跑周邊鄉鎮,跟農戶籤合作協議。李鐵柱擴大生產規模,準備上第二條生產線。
菌棒廠投產的那個月,公司賬上又多了一筆收入——菌棒預付款。雖然不多,但勢頭好。
晚上,趙衛國在燈下看菌棒廠的生產報表。小梅哄睡了趙山,過來坐下:“菌棒廠真讓你幹成了。”
“這才剛開始。”趙衛國說,“往後規模大了,管理、銷售、質量控制,都得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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