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說話有條有理，跟三個月前那個靦腆少年判若兩人。
孫大爺看著孫子，臉上笑開了花。
分紅大會開完，大家陸續散了。揣著熱乎的錢，踏著厚厚的雪，各家各戶的煙囪都冒起了炊煙——今兒個小年，得吃頓好的。
趙衛國一家三口往回走。趙山非要自己走，結果一腳踩進雪窩子，整個人陷進去，只剩個腦袋露在外面。黑豹趕緊用嘴叼住他後衣領，使勁往外拽。
小梅哭笑不得地把孩子抱出來，拍打身上的雪。趙山卻咯咯笑，覺得好玩。
晚飯包了餃子，豬肉酸菜餡的。趙衛國擀皮，小梅包，趙山坐在炕上玩麵糰，捏出個四不像的東西。
“爸爸，看！”他舉起麵糰。
“這是啥？”趙衛國湊近看。
“豹豹！”
黑豹趴在炕沿下，聽見叫它，抬起頭看了一眼，又趴回去——它對這個麵糰形象不太滿意。
餃子下鍋的時候，外頭傳來敲門聲。開門一看，是劉老歪老伴，端著一碗炸丸子。
“自家炸的，給孩子嚐嚐。”老太太笑呵呵的。
剛送走，孫大爺又來了，拎條凍魚：“前兒個鑿冰撈的，燉湯鮮。”
接著張老蔫家的閨女送來粘豆包，菌棒廠的小夥子送來炒松子……不大一會兒，灶臺上擺滿了。
小梅一樣樣收好：“這得分好幾天吃。”
“這是大家的心意。”趙衛國說。
餃子煮好了，熱氣騰騰端上桌。趙山自己抓著吃，弄得滿臉油。黑豹得到兩個沒放鹽的餃子，吃得直搖尾巴。
吃過飯，趙衛國坐在燈下看孫小寶的筆記。本子上記得密密麻麻：市場行情、客戶資訊、競爭對手情況……小夥子確實用心了。
小梅收拾完碗筷，拿出針線筐，給趙山縫過年穿的新棉襖。紅底碎花的布，看著就喜慶。
“明年開春，”趙衛國合上本子，“得把藍莓種植再擴五十畝。小寶筆記裡說，哈爾濱那邊果醬廠缺原料，咱們可以籤長期合同。”
“那得招人。”小梅咬斷線頭，“咱們屯的勞力差不多都用上了。”
“從鄰屯招。”趙衛國說，“讓王猛去談，工錢比他們種地高，肯定有人來。”
趙山玩累了，趴在小梅腿上打哈欠。黑豹跳上炕，蜷在孩子身邊，給他取暖。
窗外又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的。
靠山屯的冬夜，安靜而溫暖。
各家各戶的燈都亮著，屋裡傳來笑聲、說話聲、收音機裡的二人轉聲。
劉老歪家正在數第二遍錢，老兩口商量著明天去縣裡買什麼年貨。
孫大爺把分紅錢鎖進箱子裡，留出二百，等開春給孫子說媳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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