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留下來:“衛國哥,我還打聽到一個事——那三家作坊背後,可能有人指使。”
“誰?”
“縣城原來最大的山貨販子,姓胡,外號胡老六。”王猛壓低聲音,“咱們公司起來後,他的生意一落千丈。這三家作坊,有兩家是他親戚開的。”
趙衛國眯起眼。這就說得通了——不是簡單的模仿,是報復。
“先不管這個。”他說,“把眼前的事處理好。胡老六要是真使壞,咱們再應對。”
王猛走了。趙衛國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些仿冒品。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靠山”牌和“靠山珍”的瓶子上。一個標籤端正,印刷精緻;一個歪歪扭扭,顏色失真。
黑豹走過來,用鼻子把那些仿冒品往桌邊推了推,離主人遠點。
趙衛國笑了,摸摸它的頭:“你也分得清好壞。”
傍晚回家,趙山正在院裡玩泥巴。小梅從灶房出來,看見丈夫神色不對,問:“咋了?”
“遇上點麻煩。”趙衛國簡單說了說。
小梅聽完,想了想:“咱們的東西真材實料,不怕比。”
“話是這麼說,但市場亂了,吃虧的是老百姓。”趙衛國蹲下,看兒子捏泥人,“花一樣的錢,買次等貨。”
趙山舉著泥人:“爸爸,看!”
泥人捏得歪七扭八,但孩子很認真。趙衛國接過,仔細端詳:“這是誰呀?”
“豹豹!”趙山指著黑豹。
黑豹湊過來聞聞泥人,大概覺得不像,用鼻子拱了拱,泥人掉地上摔扁了。趙山“哎呀”一聲,癟嘴要哭。
趙衛國趕緊哄:“沒事沒事,爸爸教你重捏。”
爺倆蹲在院裡捏泥巴。小梅看著,轉身回屋做飯。炊煙從煙囪裡飄出來,混在暮色裡。
黑豹趴在一邊,看著主人和小主人。它的耳朵豎著,聽著屯子裡的動靜——誰家的狗叫了,誰家在喊孩子吃飯,誰家的收音機在播新聞。
這些聲音,它聽了七年。
從主人一無所有,聽到現在公司壯大。
每次有麻煩,主人都能挺過去。
這次也會的。
它相信。
夜裡,趙衛國在燈下寫應對方案的具體細節。小梅哄睡了孩子,坐在旁邊納鞋底。
“你要當人大代表的事,還順利嗎?”她問。
“下週開始跑選區。”趙衛國說,“正好,可以把咱們公司遇到的問題,當作案例講一講——鄉鎮企業怎麼應對惡性競爭。”
小梅停下手裡的活:“你不怕人家說你借公事辦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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