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小梅輕聲問。
“定了。”趙衛國洗手,“往北走,調產品線。”
“能行嗎?”
“試試看。”趙衛國坐下吃飯,“總比坐以待斃強。”
夜裡,趙衛國在燈下寫調整方案的具體細節。山珍禮盒從月產五千盒降到三千五;參茸酒從一千瓶降到八百;藍莓汁從月產一百五十萬瓶提高到二百萬;果醬增產三成。
還要新上馬藍莓幹生產線——這個得研究。孫小寶筆記本上記著,省食品研究所有果蔬乾燥技術,可以合作。
窗外傳來幾聲狗叫,是黑豹在院裡巡邏。趙山在夢中翻了個身,嘟囔著:“爸爸……北邊……”
孩子白天聽見大人們說話,記住了“往北走”。
小梅輕聲說:“趙山今天問我來著,說北邊是哪兒。我說北邊有冰有雪,他說想去看看。”
“等公司穩定了,帶他去。”趙衛國放下筆,“看看哈爾濱的冰燈,看看草原。”
第二天,調整方案開始執行。山珍禮盒生產線減了兩組人,轉到藍莓汁灌裝線。參茸酒車間暫時關了一半,工人們去清理倉庫,準備儲存原料。
王猛從廣州回來了,風塵僕僕,但沒耽擱,第二天就帶著孫小寶北上。臨走前他對趙衛國說:“衛國哥,這回我穩著來,一家一家談,不貪多。”
“好。”趙衛國拍拍他肩膀,“安全第一,生意第二。”
新廠房裡,藍莓汁生產線全速運轉。李鐵柱帶著工人除錯裝置,把產能提到了極限。傳送帶上,瓶子排著隊過去,灌滿、壓蓋、貼標,一分鐘三十瓶。
劉老歪在菌棒廠也沒閒著。老頭琢磨著,北方市場要是打開了,菌棒也可以往北賣——那邊人種蘑菇的也不少。
黑豹的巡邏路線又增加了。它現在每天要去原料倉庫轉兩圈,聞聞儲存的藍莓乾沒受潮,看看山珍禮盒的包裝完不完好。工人們笑稱:“黑豹現在管得更寬了,連倉庫溼度都操心。”
三天後,王猛從哈爾濱打來電話,聲音帶著興奮:“衛國哥!這邊有門兒!我找的那個批發商,嚐了咱們的藍莓汁,說酸甜口正合適!他要五百箱試銷!”
“好!”趙衛國握著話筒,“價格呢?”
“批發價三毛二,比咱們本地低三分。但他說走量大,一次能要兩三千箱。”
“行,先發五百箱。質量把住關,一瓶次品都不能有。”
掛了電話,趙衛國長長舒了口氣。北邊的門,推開了一條縫。
接下來幾天,好訊息接二連三。長春一個供銷社要了三百箱果醬,瀋陽一家食品店訂了二百盒山珍禮盒——雖然量不大,但都是新客戶。
孫小寶在電話裡說:“北方人對包裝沒那麼講究,但東西要實在。咱們的小紅紙條,他們看了直說‘靠譜’。”
調整見效了。
南方市場的寒流還在刮,但北方的春天,好像要來了。
趙衛國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屯子裡的炊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