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已向四海龍宮下達最後通牒，限他們明日午時，率眾歸降，遲則兵戈相向。”
“哼，希望那群老泥鰍識相點！”
咆哮甕聲甕氣地接話，周身隱隱有雷霆之力震盪，粗糲的嗓音裡滿是殺伐之氣。
“若是敢說半個不字，老子定要掀翻他們的龍宮，把四海攪個天翻地覆！”
天啟聞言，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漠然：
“他們的選擇，從來都無關緊要。自陛下降臨此方天地的那一刻起，結局便早已註定。無論他們是降是戰，不過是給這場征服之戰，添一點調味劑罷了。”
他話語落下的瞬間，神殿內眾人忽然心頭一動，不約而同地感知到一股奇異的氣息波動。
正是法海所在之處，氣息忽強忽弱，紊亂至極，顯然是到了破境的關鍵時刻。
“法海這是要醒了？看來幻境試煉已然功成。”手柄眉頭微蹙，凝神感應片刻，神色愈發凝重。
“只是這氣息……好生古怪。隱隱透著觀音那般的佛家禪意，卻又截然不同，其間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邪異之氣。
不，是亦正亦邪，飄忽不定，讓人捉摸不透。難不成……這小子竟走了佛魔同修的路子？”
此言一齣，殿內眾人皆是面露好奇之色。據他們這段時間收集的資訊來看，佛與魔，可是水火不容的兩極，從未有人能將二者相融，法海若是真成了這般模樣，倒是一樁前所未聞的奇事。
“走，去看看他如今是何模樣。”陳霄起身，聲音平靜無波。
身影卻已率先化作一道流光，眾人見狀，連忙緊隨其後，瞬息間便瞬移至法海身前。
此刻的法海正懸空而立，周身時而金光大盛，梵音嫋嫋，佛光普照間，恍有慈悲濟世的禪意瀰漫。
時而又黑氣翻湧，魔焰滔天，淒厲的嘶吼若隱若現，透著蝕骨的兇戾。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衝撞、撕扯，變換。切換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化作兩道交織的光影。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被兩股力量撐爆之際，異變陡生。
金色與黑色的光芒驟然收斂，而後竟詭異地纏繞交織，相互滲透，最終融為一體，化作一種玄之又玄的灰濛之色，在他體表緩緩流轉。
然後時而變成金色佛光，時而變成通天魔氣。
水火不相容的佛魔之力，竟達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平衡，相安無事。
下一秒，法海猛然睜開雙眼。
一隻眼眸金芒湛湛，宛如大慈大悲的佛陀，悲憫而神聖。
另一隻眼眸卻漆黑如墨，深邃似萬丈深淵，翻湧著無盡的魔意，嗜血而冷酷。
他的面容依舊清俊，眉眼間卻交織著複雜難明的氣韻——三分悲憫，三分嗜血，三分無情，還有一分睥睨三界的傲慢。
他靜立虛空，周身佛光溫潤，恍若一尊俯瞰眾生、救苦救難的古佛，令人心生敬畏。
可那墨色瞳孔深處，卻似有無數冤魂在哀鳴嘶吼，嘴角勾起的一抹淺笑，也帶著幾分噬人的冷意，有如一尊踏碎三界、殺伐無度的魔王，叫人不寒而慄。
一半是普渡眾生的禪意，一半是覆滅乾坤的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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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無下天，佛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