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哀嚎響徹雲霄,往日里威風凜凜的託塔李天王,此刻蜷縮在地上,抱著傷腿,臉色慘白如紙,哪裡還有半分三界神將的威儀。
“疼嗎?父親大人。”
哪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徹骨的冰寒,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李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你……你敢!”李靖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強撐著怒聲嘶吼。
“我定要上告玉帝,將你打入天牢,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哪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點疼就受不了了?那你可知,當年我削骨還父、削肉還母時,承受的是何等錐心之痛?你可知,被你鎮壓在玲瓏寶塔的日日夜夜,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折磨,是何等絕望?”
話音落,槍影再起。
寒光閃爍間,李靖剩下的左臂與左腿,也被火尖槍一一洞穿。
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祥雲,李靖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只剩下氣若游絲的求饒。
“住手……為父知道錯了……我再怎麼不對,也是你的父親啊……”
他涕淚橫流,往日的倨傲蕩然無存,只剩下刻骨的恐懼。
“現在知道是我父親了?”哪吒冷笑一聲,槍尖直指李靖的眉心。
“早幹什麼去了?有塔在手,你是威風八面的托塔天王李靖;沒了寶塔,你只能喊救命!”
火尖槍緩緩向前,槍尖的寒芒映在李靖驚恐的瞳孔裡。
“不要——!”
李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下意識地緊閉雙眼,渾身劇烈顫抖著,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可預想中的劇痛,卻遲遲沒有到來。
他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只見那支冰冷的槍尖,正停在他眉心不足一寸的地方,寒光凜凜,卻再未前進一步。
李靖大氣都不敢喘,連一根手指都不敢動彈。
他太清楚自己對這個兒子做過什麼,樁樁件件,比任何人都要刻骨銘心。
冤枉你的人比你自己都知道你有多委屈,傷害過你的人比你自己都瞭解你的痛苦。
哪吒盯著他看了許久,眸中的冰寒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片疲憊的漠然。
他冷哼一聲,手腕一翻,猛地收回了火尖槍,隨即轉身,頭也不回地向著哪吒真君的方向走去。
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若是今日真的殺了李靖,那他就不再是哪吒,而只那個是個“三壇海會大神”了,他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看著哪吒決絕的背影,李靖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過後,心頭卻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他一直以為,只要沒了玲瓏寶塔,哪吒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這也是他多年來處處打壓、提防這個兒子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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