謁的光紋,亮了一下。
你叫什麼?它問。
螢。螢火蟲的螢。
謁把這個字唸了一遍,很好的名字。像光。
螢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你說話還挺好聽的。那你明天還來嗎?
謁說,我每天都會來,站在門口,等一個回答。
螢跑回觀測站,把和謁的對話原原本本告訴了林拾光。
林拾光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說,你明天,還去見它嗎?
它讓我去嗎?
它沒說不讓。林拾光說,而且,你是這裡唯一一個,能讓它說出在等什麼的人。
螢的眼睛亮了:那我明天還去!
林拾光看著她跑開的背影,沒有笑。
她想起謁說的那句話:因為門口的人,還沒說要讓我進去。
謁在等一個。
而這兩個字,不是她能說的——那是整個帝國,才能說的話。
裂隙的另一側,王庭內部的爭論,也在進行。
謁把一起住這個詞傳回王庭後,壁壘派的代表震怒了。
一起住?壁壘派的聲音像兩塊金屬互相碾壓,我們神族,什麼時候跟別的東西一起住過?我們是主人,別的東西是養料——這是從起源就定下的規矩!
裂隙回聲把這段話譯回給謁時,謁正在裂隙前,看著門那邊那盞長明的燈。
規矩?謁說,規矩讓我們把家吃空了。規矩讓我們在坍縮的宇宙裡等死。規矩教會我們的,是和——可門那邊那個孩子,教了我一個詞,叫。
那個孩子?壁壘派的聲音更冷了,你信一個孩子的話?
我不信孩子的話。謁說,我信那個孩子的處境——她住在一個沒有和之分的地方,所以她的語言裡,天生就有。而我們,活了幾萬年,把活丟了。
壁壘派沉默了很久。
它最後說,你變了。你出去一趟,帶回來一個異族的詞,就忘了自己是誰。
我沒忘自己是誰。謁說,我記得我是神族。所以我要替神族,找一條不靠吃空下一個家也能活下去的路。
如果找不到呢?
如果找不到,謁說,那至少,我們死之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種活法。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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