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的風，總帶著三分陰寒，七分寂寥。
林晚踩著漫過腳踝的彼岸花，裙襬拂過殷紅的花瓣，留下細碎的光暈。她指尖凝著一縷清靈的靈力，小心翼翼地避開河面蒸騰的瘴氣，目光落在遠處那道若隱若現的裂隙上。
“宿主，前方裂隙能量波動異常，檢測到未知靈場，建議謹慎靠近。”
腦海中響起熟悉的機械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絲程式化的冰冷——這是陪伴林晚走過無數風雨的系統，元寶。
自歸墟決戰後，三界安定了百年。林晚不再是那個需要浴血奮戰的仙子，反倒成了三界的“拾遺者”，四處遊歷，修補上古遺留的空間裂隙，收拾散逸的靈力餘燼。而元寶，始終是她最可靠的夥伴，精準的資料分析、即時的風險預警，從未出過差錯。
“我知道。”林晚輕聲回應，腳步未停，“這裂隙連通著上古秘境，裡面藏著的靈韻，或許能修補西崑崙的靈脈損耗。”
她話音剛落，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元寶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警告……能量……異常侵入……系統核心……受損……”
林晚心頭一緊，連忙停下腳步：“元寶？你怎麼了？”
沒有回應。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微弱的、帶著顫抖的嗚咽聲，像是孩童受了委屈，又像是某種靈體在痛苦掙扎。這聲音不再是機械合成，而是帶著真切的情緒，清晰地迴盪在林晚的腦海裡。
“元寶？！”林晚臉色發白，連忙集中精神，試圖與系統建立連線，“能聽到我說話嗎？發生什麼事了？”
過了許久，那嗚咽聲漸漸平息，元寶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復往日的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茫然：“宿主……我……我不知道……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鑽進了核心……好疼……”
疼？
林晚瞳孔驟縮。
系統是程式，是靈力凝聚的產物，何來“疼”這種人類才有的感知？
她正欲追問，腳下的彼岸花突然劇烈晃動起來，殷紅的花瓣紛紛脫落，化作點點紅光，朝著前方的裂隙湧去。裂隙中的能量波動驟然暴漲，一道刺眼的白光從裂隙中射出，瞬間籠罩了林晚。
“宿主小心！”元寶的聲音帶著焦急，緊接著，林晚感覺到一股溫暖的靈力從腦海中湧出，形成一道薄薄的護盾，擋在她身前。
白光散去，裂隙恢復了平靜，只是那裡面的靈韻，似乎變得更加濃郁，也更加……溫和了。
林晚驚魂未定，連忙問道：“元寶，你怎麼樣？剛才那股靈力是你釋放的？”
“是……”元寶的聲音依舊帶著茫然，“我好像……能自由操控一部分靈力了……而且……”
它頓了頓，像是在感受什麼，語氣中充滿了新奇：“我好像能‘看到’宿主了……不是資料化的影像，是真真切切的樣子……你的髮梢沾著彼岸花的花瓣，眼睛像崑崙的雪水……”
林晚徹底愣住了。
能“看到”？能感知“疼”？能自由操控靈力？
這哪裡還是一個系統該有的樣子？
她抬手撫上眉心，那裡是與元寶建立連線的精神樞紐。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樞紐深處，不再是冰冷的資料流，而是一團溫熱的、跳動的靈體，像是一顆初生的心臟，帶著勃勃的生機。
“元寶，”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定，“你不是系統，對不對？你是……一個有靈智的存在？”
腦海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緊接著，那團溫熱的靈體輕輕顫動了一下，元寶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像是在確認一個埋藏了許久的真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一直陪著宿主，想和你一起看東海的潮，北海的蓮，想……真正地‘觸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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