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花燈節的熱鬧,終究是被打破了。
而潛藏在夜色裡的暗潮,才剛剛開始翻湧。
黑氣消散的餘波尚未散盡,河岸邊的驚惶聲還未平息,遠處的巷口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數十道黑影裹挾著陰冷的煞氣,如潮水般湧來,將三人團團圍住。為首之人面罩黑巾,手中彎刀泛著淬毒的寒光,目光死死盯住元寶,語氣陰惻惻的:“交出那小子,饒你們不死。”
元寶往林晚身後縮了縮,卻還是梗著脖子瞪回去:“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我?”
“聒噪。”黑衣人冷哼一聲,抬手便揮出一道凌厲的刀風。
沈清辭率先出手,長劍再度出鞘,劍光如匹練橫空,硬生生將刀風劈成兩半。“幽冥閣行事,果然這般蠻橫。”他足尖點地,身形飄然而起,劍影錯落,瞬間逼退三名黑衣人,“阿晚,護住那孩子!”
林晚頷首,將元寶護在懷中,指尖靈力流轉,數道淡金色的符文憑空浮現,如蝶翼般縈繞周身。那些黑衣人但凡靠近三尺之內,便會被符文彈開,輕則經脈震盪,重則口吐鮮血。
元寶看著林晚素手翻飛間的從容,又瞥見沈清辭劍下的凌厲,心頭忽然湧起一股熱流。他想起自己還是系統時,能輕易調動萬千資料,可如今肉身凡胎,竟只能躲在晚姐姐身後。
“我也能幫忙!”元寶咬了咬牙,忽然掙脫林晚的手,朝著最近的一名黑衣人撲去。
那黑衣人只當是個孩童胡鬧,抬手便要拍開。誰知元寶身形一晃,竟詭異地避開了他的手掌,手指精準地戳中他腰間的穴位。黑衣人悶哼一聲,渾身力氣瞬間卸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林晚瞳孔微縮:“元寶!”
沈清辭亦是一驚,劍勢微微一滯,險些被身後的黑衣人偷襲。他側目望去,只見元寶身形靈動得不像話,穿梭在黑衣人之間,專挑那些穴位薄弱處下手,竟也撂倒了三四人。
“這孩子……”沈清辭心頭的疑雲更重。尋常孩童,哪來這般精準的穴位認知,這般敏捷的身法?
為首的黑衣人見狀,眼中殺意更濃。他不再留手,周身黑氣暴漲,手中彎刀化作一道黑芒,直刺元寶後心。
“小心!”林晚臉色驟變,符文盡數打出,卻還是慢了半分。
千鈞一髮之際,沈清辭捨身相護,長劍橫擋,只聽“鐺”的一聲巨響,他被震得氣血翻湧,連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沈師兄!”林晚驚呼。
黑衣人趁此間隙,再度撲來。就在此時,元寶忽然仰頭,雙眼之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銀光。那些原本撲向他的黑衣人,竟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定住,僵在原地,渾身顫抖,面露痛苦之色。
這一幕,讓林晚和沈清辭同時愣住。
為首的黑衣人亦是大驚失色,失聲叫道:“是……是系統之力?!”
話音未落,元寶雙眼的銀光便消失了,他晃了晃腦袋,像是有些茫然。那些被定住的黑衣人也恢復了行動,卻個個面露懼色,看向元寶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撤!”為首的黑衣人當機立斷,不敢再戀戰,帶著殘餘人馬化作黑氣,倉皇遁走。
河岸邊終於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滿地狼藉,還有幾盞被踩碎的花燈。
沈清辭捂著胸口,看著元寶的目光復雜至極:“阿晚,這孩子……到底是什麼來歷?”
林晚沒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到元寶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元寶,你怎麼樣?”
元寶搖了搖頭,撲進林晚懷裡,聲音帶著委屈:“晚姐姐,我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跑出來了。”
晚風掠過,捲起地上的燈燭殘燼,夜色似乎比先前更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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