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靈墟城外的官道上便響起了馬蹄聲。
林晚抱著熟睡的元寶坐在馬車裡,車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城外連綿的青山。沈清辭騎著一匹青驄馬走在外側,劍穗隨著馬蹄的顛簸輕輕晃動,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密林。
“阿晚,坐穩些。”沈清辭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帶著幾分凝重,“這段古道荒無人煙,最是容易設伏。”
馬車裡,元寶悠悠轉醒,揉著眼睛看向林晚,聲音軟糯:“晚姐姐,我們要去哪裡呀?”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林晚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指尖輕撫過他的眉心,“再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元寶卻搖了搖頭,攥著她的衣袖坐起身,小腦袋湊到車簾邊往外看。晨霧還未散盡,林間的鳥鳴清脆悅耳,與昨日的廝殺聲判若兩世。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道:“晚姐姐,那些壞人還會來嗎?”
林晚的心微微一沉,正要答話,馬車卻猛地一頓,車轅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
“小心!”沈清辭的怒喝聲響起。
數道黑氣從兩側的密林中暴射而出,直撲馬車。林晚眼疾手快,抱著元寶翻身躍下馬車,指尖符文翻飛,結成一道金色屏障。只聽“砰砰”數聲,黑氣撞在屏障上,瞬間消散無蹤。
馬車在身後轟然碎裂,木屑飛濺間,數十名幽冥閣弟子已將三人團團圍住。為首之人正是昨夜那名黑巾首領,此刻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鞭,鞭梢泛著幽幽綠光,顯然淬了劇毒。
“交出那小子,本座可以給你們留個全屍。”首領的聲音沙啞難聽,像是砂礫摩擦著石頭。
沈清辭橫劍擋在身前,冷笑道:“幽冥閣的走狗,也敢在此放肆!”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躍起,劍光如流星般劃破晨霧。黑衣弟子們紛紛舉刀相迎,金屬碰撞的脆響震得林間飛鳥四散。林晚護著元寶退到一棵古樹下,手中符文不斷打出,逼退那些妄圖靠近的黑衣人。
可幽冥閣弟子人數眾多,且個個悍不畏死,不過片刻,沈清辭便已肩頭中刀,鮮血染紅了青衫。林晚的靈力也消耗巨大,金色屏障的光芒越來越淡。
眼看一名黑衣人舉刀朝著元寶劈來,林晚瞳孔驟縮,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將元寶護在身下。
“晚姐姐!”元寶的驚呼聲響起。
千鈞一髮之際,元寶的雙眼忽然再度亮起銀芒。
那銀光比昨夜更為熾烈,像是兩輪小小的銀月懸在少年眼底。光芒所及之處,所有黑衣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手中的兵器“哐當”落地,臉上露出極致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
就連那黑巾首領,也渾身顫抖,手中的長鞭掉落在地,嘴裡喃喃自語:“是他……是系統……”
元寶懸浮在半空中,銀色的光芒籠罩著他小小的身軀,周身氣流翻湧,捲起地上的落葉與塵土。他的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意識,口中斷斷續續地吐出一些奇怪的音節,既非修真界的語言,也非凡間的話語。
林晚掙扎著爬起來,看著半空之中的元寶,心頭又驚又痛:“元寶!”
這聲呼喚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籠罩著元寶的銀芒。少年的眼神漸漸恢復清明,銀芒迅速褪去,他從半空中跌落下來,被林晚穩穩接住。
“晚姐姐……”元寶虛弱地靠在她懷裡,雙眼緊閉,再度陷入了昏迷。
銀芒散去,那些黑衣人卻像是丟了魂一般,紛紛癱倒在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黑巾首領見狀,魂飛魄散,不敢再戀戰,化作一道黑氣,倉皇遁走。
沈清辭拄著劍,喘著粗氣走到林晚身邊,看著昏迷的元寶,神色複雜:“這股力量……太可怕了。”
林晚抱著元寶,指尖輕輕撫摸著他蒼白的臉頰,眼底滿是堅定。
無論元寶是什麼來歷,無論他身上藏著怎樣的秘密,她都要護他周全。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照在滿地狼藉的古道上。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似乎有行人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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