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木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另一側的岩石後閃現,他手中握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卵石,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陳教授前方另一處看似撲通的卵石地面狠狠砸去!
“砰!”石頭砸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陳教授腳下另一片區域,也傳來了不祥的“咔嚓”聲和微微的震動!是連環陷阱!這塊區域下面,似乎也佈設了類似的、但可能規模稍小的陷坑或毒氣裝置!
陳教授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什麼聖物,什麼成神,他尖叫著,如同沒頭蒼蠅般,朝著自認為安全的側方——東面鷹嘴石的方向,連滾爬地逃去!他只想遠離這突然活過來的、充滿惡意的土地!
然而,他剛剛跌跌撞撞衝過鷹嘴石下方——
“繃!”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的崩斷聲,自他腳下響起!他絆到了那根偽裝得極其巧妙的、連線著地下“酸液池”的獸筋藤蔓絆索!
“噗——!!!”
鷹嘴石下方的地面猛地裂開數道縫隙,一股粘稠的、冒著刺鼻白煙、顏色暗紅的酸液,如同高壓水槍般從地縫中激射而出,劈頭蓋臉地澆了陳教授一身!這酸液腐蝕性極強,瞬間將他殘破的防護服燒穿,皮膚肌肉發出“嗤嗤”的可怕聲響,冒起滾滾濃煙!
“啊啊啊啊——!!!”陳教授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淒厲到極點的慘嚎,整個人如同被扔進油鍋的活蝦,瘋狂地翻滾、拍打,但酸液附著性極強,根本無法擺脫。他的皮肉在溶解,骨頭在顯露,那瘋狂的獨眼在劇痛和絕望中迅速失去神采。
他掙扎著,還想往前爬,卻正好滾到了西側那片長著紫色斑點蕨類的巖壁下。他沾滿酸液和血汙的身體,無意識地撞在了巖壁上。
“咚、咚、咚……”正好是三下,撞在了那三塊顏色略深的石頭上,順序混亂,但力量不小。
巖壁內部,傳來了“嘎啦啦”的、彷彿巨石摩擦的沉悶聲響。
陳教授驚恐地抬起頭,只見頭頂上方,那片陡峭的巖壁上,無數原本看起來穩固的、大大小小的石塊,開始鬆動、滾動,隨即,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又像是積蓄了萬年的山洪,轟然傾瀉而下!
“不——!!!”陳教授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由無數落石組成的死亡轟鳴之中。
“轟隆隆隆——!!!”
數以噸計的岩石,如同天罰,將陳教授和他周圍數十米的範圍,徹底淹沒、埋葬!塵土沖天而起,混合著尚未散盡的毒霧和酸液白煙,形成一片死亡區域。
祭壇上,所有人都被這地動山搖般的恐怖景象驚呆了。他們看著陳教授在短短十幾秒內,先陷毒坑,再遭酸液淋身,最後被崩塌的懸石活埋,死無全屍。多吉祭司生前佈下的、與這片險惡地形完美結合的最後絕殺陷阱,在木桑精準的引導和觸發下,以一種近乎殘酷的、連環相扣的方式,完成了對最後入侵者的無情審判。
這不是人與人的戰鬥,這是入侵者對這片古老土地本身惡意觸發的、來自大地的復仇。毒沼、酸液、落石……每一種都是這片土地蘊含的、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武器。
轟鳴聲漸漸平息,塵埃緩緩落定。南面的流沙毒氣坑停止了噴湧,但墨綠色的毒霧仍在緩慢擴散;東面的酸液池停止了噴射,地面留下一片觸目驚心的腐蝕痕跡;西面的巖壁塌陷了一大片,堆積成一座新的、埋葬著瘋狂與貪婪的亂石墳冢。
祭壇外圍,除了風聲和遠處幽潭不安的轟鳴,再無聲息。所有的槍聲、嘶吼、慘叫,都消失了。
陳教授和他帶來的、代表著“現代文明”貪婪一面的“方舟”第七考察隊,在這片被他們視為矇昧、視為獵物、視為墊腳石的土地上,以一種比他們想象中更加“原始”、更加慘烈的方式,全軍覆沒,屍骨無存。
桑吉姆怔怔地看著那片被毒霧、酸蝕和亂石覆蓋的死亡區域,又低頭看了看身邊爺爺安詳卻冰冷的遺容。爺爺佈置的這些陷阱,他從未想過真的會用到吧?他用一生守護這裡,最後的佈置,卻是與敵偕亡的絕路。而此刻,這些陷阱,確實踐行了守護的使命,用最極端的方式,埋葬了最後的入侵者。
但她的心中,沒有多少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片沉重的蒼涼。這片土地,被傷害得太深了,它的反擊,也是如此的暴烈和不留餘地。
木桑的身影,從遠處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看著那片死亡區域,然後轉向祭壇,對Shirley楊和桑吉姆點了點頭,示意威脅已除。
阿萊、高大獵人和其他倖存者,相互攙扶著站起來,望著那片修羅場,臉上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心悸,以及深深的敬畏。他們再一次感受到了這片土地的恐怖,也感受到了大祭司深謀遠慮的守護之心。
Shirley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頓時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無力。她靠著“喚神柱”,看向柱頂。那枚“星隕之核”的光芒,似乎因為剛才劇烈的能量波動和地面的震動,又黯淡了一絲,但依舊頑強地亮著。
地面的敵人,終於清理乾淨了。但胡八一還在“神宮”深處生死未卜,幽潭的躁動越來越劇烈,這片土地真正的危機,遠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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