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燈之崑崙神宮新篇》第311章 阿木的犧牲(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8個月前

黑暗,重新成為唯一的主宰。古老密道內,空氣凝滯,帶著岩石和塵封歲月的冰冷氣息。僅有的一點微弱光線,來自Shirley楊手中那支繳獲的、電量顯示已經泛紅的戰術手電,光線昏黃搖曳,勉強照亮前方几步之遙溼滑崎嶇的地面,也將眾人拖長的、扭曲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巖壁上,如同倉皇遁入地底的鬼魅。

腳步聲雜亂而沉重。王胖子幾乎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阿木瘦削卻異常堅實的肩膀上,那條傷腿已經完全無法著力,每挪動一步,都疼得他齜牙咧嘴,豆大的汗珠混合著汙泥和血水,從額頭滾落,但他死死咬著牙,喉嚨裡只發出壓抑的、野獸負傷般的低哼。阿木用一隻手架著他,另一隻手還緊握著那把手槍,槍口警惕地指向後方黑暗,肩頭的槍傷只是草草包紮,動作間仍不免僵硬,但他始終抿著唇,眼神在昏暗中銳利如初。

Shirley楊揹著昏迷的胡八一走在最前面,背架的繩索深深勒進她早已麻木的肩胛,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肺葉因為缺氧和劇痛而火燒火燎。但她不能停,甚至不能慢。身後可能還有追兵,槍聲和血腥味就像最好的路標。她必須帶著他們,在這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古老密道中,儘量走遠,找到另一個出口,或者至少,一個相對安全的、可以短暫喘息處理傷口的角落。

被俘的那個“方舟”隊員被用撕下的布條反綁雙手,嘴上塞了東西,由阿木用一根繩子牽著,踉踉蹌蹌地跟在中間。他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但眼神深處,卻時不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的觀察。

沉默,如同實質,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只有粗重艱難的喘息,衣料摩擦巖壁的窸窣,以及腳步趟過積水和碎石的聲響,在這幽閉的空間內迴盪,更添壓抑。

密道並非筆直,蜿蜒曲折,時寬時窄,有時需要低頭彎腰,有時又豁然開朗,出現岔路。阿木憑藉著獵手對方向和氣流的本能,以及巖壁上那些幾乎難以辨認的古老指引符號(他認出了其中幾個與部落祭祀符號相似的),艱難地選擇著路徑。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盲目的奔逃,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條密道最終通向哪裡,也不知道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麼。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只有不斷消耗的體力和越來越沉重的絕望感,提醒著他們正在走向未知的深淵。

就在Shirley楊感覺自己的體力即將徹底耗盡,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帶著胡八一一起軟倒時,前方的密道似乎走到了盡頭。手電光照射下,出現了一堵看似完整的巖壁,但巖壁底部,有一個不規則的、被坍塌的碎石和泥土半掩的洞口,僅容一人匍匐透過。一股比密道內更加清新、但也更加寒冷潮溼的氣流,從那個洞口“呼呼”地灌入。

是出口!或者說,至少是通往另一個空間的缺口!

希望再次渺茫地升起。Shirley楊掙扎著靠近,用手電朝洞口內照去。光線所及,似乎是一個更加寬敞的天然洞穴,地面不平,佈滿了大小不一的石塊和水窪。看不清全貌,但至少比這條壓抑的密道要好。

“我先去看看。”阿木低聲說,將王胖子小心地靠放在巖壁邊,示意Shirley楊警戒後方和被俘者。他像貓一樣靈活地伏低身體,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那個狹窄的洞口,片刻後,他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安全。裡面是個乾涸的地下河道,空間很大,暫時沒發現危險。可以進來,小心頭頂的石頭。”

Shirley楊先將胡八一小心地從洞口推了進去,裡面的阿木接應。然後是王胖子,這個過程異常艱難,王胖子的體型和傷腿讓他卡住了兩次,疼得他悶哼連連,最後是阿木在裡面死命拖拽,Shirley楊在外面推,才勉強將他弄了過去,代價是王胖子傷腿的繃帶再次被鮮血浸透。接著是那個俘虜,最後Shirley楊自己才疲憊不堪地爬了過去。

洞穴確實寬敞,有十幾米高,幾十米寬,一眼望不到頭,不知延伸向何方。地面是乾涸的河床,佈滿光滑的鵝卵石和巨大的、被水流沖刷得奇形怪狀的岩石。洞頂垂掛下許多石鐘乳,滴滴答答地落下冰冷的水滴。空氣寒冷刺骨,但流通很好,帶著地下水的腥氣和礦物質的味道。這裡顯然荒廢已久,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的跡象,只有亙古的寂靜。

暫時安全了。至少,追兵短時間內不可能找到這裡。

“歇……歇會兒……胖爺我……不行了……”王胖子一屁股癱坐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大石上,抱著傷腿,臉因為失血和疼痛而煞白,嘴唇不住地哆嗦。

Shirley楊也將胡八一放下,讓他靠著一塊石頭。胡八一依舊昏迷,但胸口的起伏似乎比之前更加微弱,那點微光在昏暗的洞穴中完全看不見了。她心中焦急,但此刻也實在沒有更多辦法,只能再次檢查他的脈搏和呼吸,確認他還活著。

阿木沒有休息。他警惕地巡視了一圈洞穴的入口區域,確認那個被半掩的洞口是唯一的出入口,並且暫時不會被從外面輕易發現。然後,他走到那個被俘的“方舟”隊員面前,扯掉他嘴裡的布條,用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用簡單的英語問:“名字。編號。你們還有多少人在這片區域?最近的集合點或補給點在哪裡?”

俘虜咳嗽了幾聲,眼神閃爍,沒有立刻回答。

阿木沒有廢話,手中寒光一閃,那柄骨匕已經抵在了俘虜頸側的大動脈上,鋒刃陷入皮膚半分,一絲血線滲了出來。“說,或者死。”

冰冷的殺意和頸間真實的刺痛,讓俘虜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看了一眼眼前這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神卻如同萬年寒冰的少年,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癱著的王胖子和昏迷的胡八一,最終,嘶啞地開口:“喬……喬納森。‘灰燼’小組,外圍偵查員……我們小組……就那五個。但‘禿鷲’……指揮官,他帶的主力,還有‘清道夫’的人,應該在東邊……靠近‘斷龍峽’出口的方向搜尋……具體位置……我不知道,我們只接受頻道指令……補給點……可能在東面二十公里外的一個廢棄林場,但我沒去過,只是聽說……”

他的供述與之前得到的情報基本吻合,但也證實了更危險的“清道夫”小隊可能已經在附近。

阿木又問了幾句關於通訊頻率和裝備識別的問題,喬納森知道的有限,回答得也含糊。問完後,阿木重新堵上他的嘴,將他捆在遠處一根石柱上,確保他無法掙脫或製造聲響。

做完這些,阿木才走回Shirley楊和王胖子身邊,他的臉色在昏暗中顯得異常蒼白,肩頭的繃帶也隱隱透出新的血跡,顯然剛才的行動牽動了傷口。

“我們必須儘快處理傷口,補充體力,然後離開這裡。”阿木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依舊清晰,“這裡不能久留。地下河道可能通向外面,也可能有別的危險。胖子的腿需要重新固定,你的傷也要處理。還有他……”他看向胡八一,眉頭緊鎖。

Shirley楊點頭,強撐著開始行動。她將繳獲的急救包裡的藥品和繃帶拿出來,先給王胖子的傷腿進行清創、上藥、用找到的兩根相對直的木棍和繃帶進行簡易固定。王胖子疼得渾身抽搐,差點暈過去,但硬是沒叫出聲。接著,她處理了自己手臂和身上的傷口,又幫阿木檢查了肩頭的槍傷——子彈擦過,帶走一塊皮肉,傷口不深但流血不少,重新上藥包紮。

整個過程在沉默中進行,只有偶爾壓抑的痛哼和繃帶撕扯的聲音。簡單的醫療處理後,三人分吃了繳獲的少量高能壓縮食品,喝了點水。體力稍微恢復了一絲,但疲憊和傷痛依舊如影隨形。

“接下來怎麼辦?”王胖子啞著嗓子問,目光看向昏迷的胡八一,“老胡這……能撐到找到醫生嗎?”

這是最殘酷的問題。以胡八一現在的狀態,別說找醫生,就算立刻送到最好的醫院,恐怕也凶多吉少。更何況,他們身處絕地,後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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