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燈之崑崙神宮新篇》第387章 羌塘的呼吸(2)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7個月前

經過一處土丘間的狹窄通道時,走在最前面的格桑,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下,並抬起一隻手,示意後面的人止步。

他微微側頭,耳朵對著風來的方向,凝神傾聽。胡八一三人也立刻屏住呼吸,緊張地望向四周。難道有危險?

但格桑聽了幾秒,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他放下手,繼續前進。只是在經過通道時,他的腳步放得極輕,目光銳利地掃過兩側土丘上每一個可疑的陰影和孔洞。

直到安全透過,他才用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這種地方,可能有東西住。狐狸,旱獺,或者……別的。腳步輕,別驚動。有的東西,不惹它,它不惹你。”

這是在教他們行走時的警覺和避讓原則。在荒原上,不必要的衝突和能量消耗是致命的。

他們穿行在土丘之間,風在這裡變得紊亂,發出“嗚嗚”的、如同鬼哭般的迴響。陽光偶爾從雲隙漏下,在土丘間投下快速移動的、詭異的光斑,更添幾分不安。

突然,走在前面的格桑,毫無徵兆地猛地向左側一塊突出的岩石後撲去!同時低喝一聲:“蹲下!”

胡八一三人雖然不明所以,但經歷了之前的鹽澤凝視和昨晚的驚魂,對格桑的指令有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服從。王胖子拉著胡八一,Shirley楊緊隨其後,三人連滾爬地撲到格桑所在的岩石後,擠在一起,大氣不敢出。

格桑半蹲著,側耳傾聽,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前方土丘的一個拐角。幾秒鐘後,一陣極其輕微的、彷彿砂石滾落的“簌簌”聲,從那個拐角後傳來,越來越近。

是腳步聲?獸類的?還是……人的?

胡八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摸向懷裡的小刀。王胖子也握緊了木樑,準備拼命。

聲音在拐角處停住了。片刻的死寂。

然後,一個小小的、灰褐色的腦袋,怯生生地從土丘拐角後探了出來——是一隻旱獺。體型比兔子大些,圓滾滾,毛茸茸的,兩隻黑豆似的小眼睛警惕地東張西望,鼻子不停地聳動,似乎在嗅探空氣中的危險。

它似乎並沒有發現岩石後的幾人,或者認為沒有威脅。它小心翼翼地爬出來,走到一片相對開闊的、長著幾根枯草的地方,人立起來,用小爪子快速而靈活地拔起草根,塞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眼睛還不住地四下瞟。

虛驚一場。

格桑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但沒有立刻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隻旱獺,直到它似乎吃飽了,或者覺得不安全,飛快地竄回了拐角後,消失不見。

“旱獺。”格桑這才低聲說,站起身,“膽小的東西。它出來,說明附近沒有大的危險。它跑,就要小心。”

他又補充了一句:“它的洞,有時候很深,很複雜。萬不得已,不要鑽。可能出不來,也可能……有別的住戶。”

說完,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繼續前進。這一次,他沒有再解釋什麼。

但胡八一三人都明白了。格桑是在用實際遭遇,向他們展示如何透過觀察野生動物的行為,來判斷環境的安全性。旱獺這種膽小謹慎的動物敢於在白天出洞覓食,通常意味著這片區域相對“乾淨”。而它的洞穴,既是潛在的危險(可能有蛇或其他喜居洞穴的生物),在極端情況下,也可能是最後的避難所(如果能確定安全)。

接下來的路程,格桑又陸陸續續,用他簡短的話語和實際的觀察,傳授了一些零碎卻至關重要的知識:如何透過觀察遠處山脈輪廓的清晰度判斷能見度和可能的風雪;如何尋找背風向陽的坡面短暫休息,儲存體溫;如何透過口中唾液結冰的速度,大致判斷當前溫度;甚至,在一次休息時,他指著地上一種極其不起眼的、貼地生長的、灰綠色小葉植物說:“這個,嚼葉子,能緩解一點渴。但一次不能多,澀,傷胃。”

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這片殘酷的荒原生存法則上,刻下一道淺淺的、卻無比深刻的印記。沒有系統的教學,沒有冗長的理論,只有最直接、最實用的經驗傳遞。

胡八一三人如飢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知識。儘管身體依舊痛苦不堪,儘管前途依然渺茫,但跟著格桑,聽著他的隻言片語,觀察著他的每一個舉動,他們心中那被絕望和茫然凍結的某個部分,似乎在慢慢鬆動,融化,被一種新的、更加務實、也更加堅韌的東西所取代。

他們開始初步適應格桑的節奏——那種穩定的、不疾不徐、卻始終向著目標前進的節奏。他們學著調整呼吸,學著觀察天象和地物,學著在行走中儲存每一分體力,學著在絕望中捕捉任何一絲可能有用的資訊。

荒原依舊冷酷,風依舊刺骨。但在這沉默的嚮導身後,三個傷痕累累的靈魂,正以一種近乎笨拙、卻無比頑強的姿態,重新學習如何在這片名為“羌塘”的巨獸呼吸之間,尋找那一線微弱的——

生機。

夕陽,在不知不覺中,再次將天際染上悽豔的鐵鏽紅。而西北方向,那些“馬尾雲”似乎變得更密,更低,顏色也更深沉了一些。

風,好像真的開始轉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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