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燈之崑崙神宮新篇》第501章 秦娟的幻影(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4個月前

歇了。沒人說歇,但都走不動了。

衝過那團“癌變”暗紅物質的轉彎,又往前挪了大概二三十米,直到那甜腥腐敗的氣味和若有若無的低語徹底被拋在身後,我們才像一群被打斷了脊樑骨的狗,癱在了冰冷堅硬的通道地面上。這回連個凹陷都沒有,就背靠著粗糙不平的巖壁,或者直接坐在厚厚的、吸走所有溫度的“餘燼”裡。

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淚,壓得人喘不過氣。不光是體力透支,更多是那種精神上被反覆蹂躪、被未知恐怖持續施壓後的、深切的疲憊和麻木。剛才衝過那東西時灌進腦子裡的瘋狂低語,現在似乎還在耳蝸深處嗡嗡迴響,攪得人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左臂的劇痛是消退了,但留下一種古怪的、深層的痠軟和冰涼。我(王胖子)試著曲伸了一下手指,動作有些滯澀,好像皮膚和肌肉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粘稠的冰膜。那種被標記、被侵入的感覺,揮之不去。我偷偷捲起袖子看了一眼,皮膚表面倒沒什麼異樣,就是蒼白得厲害,摸上去冰涼刺手,不像活人的體溫。

格桑把老胡小心地放下來,讓他靠著自己坐著。老胡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丁點?蠟黃裡透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生氣?也可能是手電光晃的錯覺。Shirley楊立刻湊過去,仔細檢查他的呼吸、脈搏,又輕輕揭開一點他胸口的繃帶看了看,眉頭緊鎖,沒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絲極細微的、不敢確定的希冀。

秦娟離我們稍遠一點,抱著膝蓋坐在地上,頭深深埋進臂彎裡,肩膀還在微微發抖。剛才衝過來時她差點癱倒,是Shirley楊死命拽著她。這會兒驚嚇的勁兒還沒過去,也可能是不敢抬頭看這無盡的黑暗和詭異的牆壁。

沒有人說話。通道里只剩下我們粗重艱難的呼吸聲,和那無處不在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病態的空間嗡鳴。手電光都調暗了,為了省電。幾團微弱的光暈,勉強照亮我們圍坐的這一小片區域,光暈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彷彿有實質的黑暗,沉默地包裹著我們,壓迫著每一根神經。

空氣裡的味道還是那麼難聞。腐敗甜腥淡了些,但多了股灰塵、潮溼岩石和陳年機油混合的、更加沉悶的氣息。溫度似乎也降低了,陰冷順著地面和牆壁往骨頭裡鑽。我裹了裹身上破爛不堪、幾乎不保溫的衣物,牙齒又開始不爭氣地磕碰。

Shirley楊檢查完老胡,又看了看我,低聲問:“胳膊怎麼樣?”

“還…還成。”我不想讓她擔心,含糊地應了一聲,把袖子放下來。其實很不怎麼樣,那種冰涼的異物感和痠軟無力越來越明顯,但我沒說。

她點點頭,沒再追問,自己也靠向巖壁,閉上了眼睛,但我知道她沒睡,只是在強迫自己休息,保持最低限度的警覺。格桑更是像一尊石雕,盤坐在老胡旁邊,腰背挺直,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半睜半閉,耳朵微微動著,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疲憊和傷痛在寂靜中發酵,恐懼在黑暗裡滋長。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邊“咚咚”地敲,敲得人心慌。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分鐘,也可能有半小時。秦娟那邊,忽然有了動靜。

她慢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了頭。臉色在昏黃的光下白得像紙,眼眶通紅,還帶著淚痕,但眼神里那種純粹的恐懼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茫然的、又帶著點神經質專注的神情。她的目光,沒有看我們,而是直勾勾地,看向了側前方——我們斜對面,大約三四米外的通道牆壁。

那面牆,和我們靠著的這邊差不多,也是粗糙岩石和冰冷“神宮”材質的野蠻拼接。不同的是,那一小片區域,似乎曾經是壁畫相對密集的地方。但現在,壁畫損毀嚴重,大部分都剝落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斷續的暗紅色線條和色塊,還有一些難以辨認的、扭曲的刻痕。而且,就在那片牆的根部,靠近地面的地方,顏色格外晦暗,質地也顯得酥脆,彷彿被酸性物質腐蝕過一般——是之前那種“癌變”暗紅物質侵蝕、蔓延、然後又莫名退去留下的痕跡。

秦娟的目光,就死死地盯在那片被侵蝕過、留下詭異殘痕的牆壁上。她的呼吸,不知不覺地,變得又輕又緩,眼睛一眨不眨,嘴唇無聲地開合著,像是在讀著什麼,又像是在辨認。

“秦娟?”Shirley楊察覺到了她的異常,睜開了眼睛,低聲喚道。

秦娟沒反應。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被那片牆吸引了過去。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動作有些搖晃,但眼神里的專注和某種被點燃的、近乎偏執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牆…牆上…”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帶著夢遊般的恍惚,“那些線條…不完全是壁畫…有些是…是符號…被打亂、重組、腐蝕過的…符號…”

她一邊說著,一邊無意識地,朝著那片牆壁,邁出了一步。

“秦娟!別過去!”Shirley楊立刻警惕起來,也站起身,聲音提高了些,帶著命令的口吻。剛才“癌變”物質的經歷讓她心有餘悸,任何靠近異常牆壁的舉動都讓她緊張。

但秦娟似乎根本沒聽見。她的眼睛裡,此刻只有那片牆,只有那些在她眼中彷彿“活”過來的、扭曲的線條和符號。她又向前走了一步,手甚至抬了起來,像是想去觸控那些痕跡。

“不對勁!”我心頭一緊,忍著左臂的痠軟和全身的疼痛,也想掙扎著站起來。格桑也霍然睜開眼,手按在了藏刀柄上。

就在這時,秦娟的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她的眼睛瞬間瞪大,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難以置信、繼而轉化為狂喜的複雜表情。

“爺…爺爺?!”她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和驚駭而尖銳變形。

我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邊只有一片被侵蝕損壞的、佈滿模糊殘痕的牆壁,在昏暗的手電光下,空無一物。

但在秦娟眼裡,顯然不是。

“爺爺!是你嗎?真的是你?!”秦娟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巨大的、幾乎要將她淹沒的驚喜和不敢置信,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死死盯著那片牆壁,不,是盯著牆壁前的虛空,彷彿那裡真的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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