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盡頭的風裹著溼冷的水汽往脖子裡鑽，我（王胖子）靠著巖壁，左臂的暗紅光紋還在隱隱發燙——剛才維克多那孫子用“冰鑰匙”引影蛛圍攻，那股“餓”的思維碎片像附骨之疽，直到現在還紮在腦子裡。格桑的藏刀橫在膝頭，刀刃上沾著晶簇生物的綠色體液，在昏黃手電光下泛著冷光。
秦娟縮在Shirley楊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裡那片鷓鴣哨衣料碎片被攥得發皺，指節都泛了白。Shirley楊沒說話，只是用袖子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像鷹隼一樣掃過我們每個人——她的眼神里多了種說不出的警惕，像在防備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楊姐…你 手 怎麼 抖？”我忍不住問。剛才她用衣料碎片破碎蛛心網時，手就抖得厲害，現在更明顯了。
Shirley楊沒回答，她突然抓住秦娟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秦娟“嘶”了一聲：“秦娟，複述 一遍 我們 在美國 公寓 的門牌號。”
“啊？”秦娟愣住，眼淚還掛在臉上，“什…什麼門牌號？”
“別裝。”Shirley楊的聲音冷得像冰，“紐約 曼哈頓 西27街 144號 B室，你 臥室 窗戶 對著 街心公園，樓下 有 家 24小時 洗衣店，招牌 是 紅底 白字…對 不對？”
秦娟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眼淚“唰”地流下來：“對…楊姐 你怎麼 記得 這麼 清楚？”
“因為 你 剛 到 美國 時，半夜 被 洗衣店 的 烘乾機 聲音 吵醒，抱著 枕頭 哭，說 想 爺爺…我 陪 你 在 窗邊 坐 到 天亮，還 給你 煮了 速溶咖啡，你 說 太苦，加了 三勺 糖。”Shirley楊一字一頓，每個細節都像刻在腦子裡，“現在 複述 給我 聽。”
秦娟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複述，說到“三勺糖”時，自己都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兇。Shirley楊松開手，從包裡摸出塊壓縮餅乾遞給她：“吃吧，補充 體力。”
我看著這幕，心裡突然一緊——Shirley楊這是在確認身份！前幾章的幻象（我見老胡、楊姐見父親、秦娟見爺爺）都是“心象外顯”，用最親近的人設套，現在她用只有兩人知道的細節來驗證秦娟是不是“真的”，這是在防備幻象替換！
“楊姐…你 是 不是 也 看到 什麼 了？”秦娟抹著眼淚問。
Shirley楊沒說話，她轉向我，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來：“王胖子，你 左臂 的 ‘殘次鑰匙’ 印記，是 怎麼 來的？”
“在 崑崙山 門戶 前，老胡 用 ‘羈絆之證’ 硬 按 我 胳膊 上 的，說 是 ‘備用鑰匙’…當時 流了 好多血，你還 用 雲南白藥 給我 敷 了。”我老實回答，同時下意識摸了摸左臂——那道疤現在還泛著淡紅色，像條猙獰的蜈蚣。
Shirley楊點點頭，又看向格桑：“大叔，你 藏刀 刀柄 上 刻的 ‘格桑’ 藏文，是 你 父親 還是 你 兒子 刻的？”
格桑的眼神閃了閃，他解下藏刀，刀柄上果然刻著兩個藏文：“我 父親 刻的…他 說 ‘刀 是 獵人 的 魂’，要 刻 上 名字 才 認 主。”
“對。”Shirley楊深吸一口氣，“現在 我們 都 確認 了…剛才 的 影蛛 心網 裡，我 看到 我 父親 和 陳教授 的 幻象，他們 說 ‘你 害了 所有人’…我 怕 這 鬼地方 用 ‘心象’ 替換 我們 其中一個，所以 得 建立 確認 機制。”
“確認 機制？”我撓撓頭，“就是 互相 問 秘密 唄？這 我 熟…胖爺 當年 在 潘家園 收 贗品，就 靠 問 賣家 ‘這 瓷碗 底款 的 ‘大明成化年制’ 是 用 什麼 筆 寫的’，假的 一問 就 露餡。”
“不止。”Shirley楊從包裡摸出個小本子（用鷓鴣哨筆記的空白頁訂的），“我 列 了 幾條 ‘確認原則’：第一，問 只有 兩人 知道的 細節，越 私密 越好；第二，觀察 對方 氣息，幻象 再 真，也 沒 活人 的 ‘氣’；第三，用 物理 標記，比如 我 在 秦娟 衣角 縫了 根 紅線，真 秦娟 的 紅線 在 左邊，假的 肯定 不在。”
她邊說邊撩開秦娟的衣角——果然，秦娟左腿褲腳上縫著根細紅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光。
“紅線？”我樂了，“楊姐 你 這 招 夠 損 的，跟 給 牲口 打 烙印 似的。”
“總比 被 幻象 騙 好。”Shirley楊白了我一眼，又看向格桑，“大叔，你 的 ‘山靈’ 能 感知 活人 氣息，以後 誰 靠近，你 先 ‘聽’ 一下。”
格桑點點頭，他閉上眼，藏刀橫在身前，像一尊石雕。
“那 我 呢？”我拍了拍左臂的暗紅光紋，“我 這 ‘殘次鑰匙’ 能 ‘聽’ 幻象 的 ‘餓’，也能 ‘聽’ 活人 的 ‘氣’…比如 剛才 確認 秦娟 時，我 ‘聽’ 到 她 的 氣 是 ‘暖’ 的，像 曬 過 太陽 的 被子。”
“好。”Shirley楊在本子上記下，“胖子 負責 ‘聽氣’，大叔 用 ‘山靈’ 輔助，我 和 秦娟 互相 問 細節…這樣 三重 確認，應該 能 防 幻象。”
“那 維克多 那 孫子 呢？”我啐了口唾沫，“他 的 ‘氣’ 是 ‘冷’ 的，像 冰 做的，剛才 在 心網 裡 我 ‘聽’ 到 他 想 用 我們 的 血 喂 影蛛。”
“他 不是 我們 的 重點。”Shirley楊合上本子，“重點是 我們自己 別 被 幻象 分化…‘信任試煉’ 的 預告 說 要 矇眼 過 通道，遭遇 心魔，我們 得 先 統 一 確認 方式，別 在 關鍵時刻 互相 猜忌。”
“信任試煉？”秦娟突然抬頭，眼睛還紅著，“是 鷓鴣哨 筆記 裡 寫的 ‘以信破幻’ 嗎？”
“應該是。”Shirley楊點頭，“《十六字陰陽風水術》 裡 講 ‘心誠則靈，信則有驗’，這 試煉 可能 是 用 ‘信任’ 當 鑰匙，破除 影蛛 的 心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