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燈之崑崙神宮新篇》第579章 整理與抉擇(1)

作者:聖地山的六哥·4個月前

那一聲“咔”,輕得像冰層下最深處一條小魚吐出的氣泡破裂,卻在絕對的死寂中,不啻於驚雷。我(王胖子)背上的肌肉瞬間繃緊,停住腳步,連呼吸都屏住了。Shirley楊和秦娟也立刻僵在原地,黑暗中,能感覺到她們目光的重量,死死釘在我背上,釘在胡八一胸口的位置。

幾秒鐘。漫長得像在油鍋裡煎熬。

老胡沒有任何動靜。沒有抽搐,沒有呻吟,沒有光芒,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就好像那聲輕響,只是這千年石窟巖壁深處,某塊石頭因為溫度變化或我們腳步震動,發出的、無關緊要的自然聲響。又或者,是我失血過多、精神過度緊張下的幻聽。

但我知道不是幻聽。那聲音太清晰,太近,就是從老胡身體裡,或者說從他胸口印記的位置傳出來的。像是什麼極其細微、精密的東西,完成了最後一個扣合,或者走到了預定的終點。

是什麼?印記內部的變化?能量衝突徹底平息後的某種“固化”或“鎖定”?還是……更糟的情況?

“老胡?” Shirley楊壓低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湊近了些,再次伸手去探他的脈搏和體溫。幾秒後,她低聲道:“沒有變化。脈搏、體溫、呼吸……都和剛才一樣。”

“那聲音……” 秦娟的聲音在顫抖。

“不知道。” 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回答。現在沒時間,也沒條件深究。不管是好是壞,老胡暫時“穩定”著,就是目前我們能指望的最好情況。“繼續走。留意著點。”

我們不再停留,互相攙扶著,踏入了那條通往“戊七檢修閘”的、狹窄傾斜的黑暗通道。身後,格桑大叔長眠的驛站石窟,那混合著血腥、焦臭和死亡的氣息,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悲傷,被我們暫時拋在了入口之後。但我知道,它們沒有消失,只是像冰冷的鉛塊,沉甸甸地墜在了每個人的心底,隨著每一步的前行,一下下地敲打著靈魂。

通道很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腳下是溼滑的、長滿苔蘚的天然石階,蜿蜒向下。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實體,包裹、擠壓著我們。我們不敢點火,只能用手摸索著冰冷的巖壁,用腳試探著下一級臺階,一點點往下挪。Shirley楊走在最前面,用那根從驛站帶來的、還算結實的木棍探路。我揹著老胡在中間,秦娟扶著我的胳膊斷後。每下一步,左腿的傷口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但我強迫自己忽略它,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保持平衡和不發出太大響動上。

不知走了多久,也許十幾分鍾,也許半小時。通道開始變得平緩,然後突然豁然開朗,進入了一個相對寬敞的、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天然石室。這裡似乎是個中轉點或者天然形成的溶洞廳,空氣流通比通道里好一些,那股濃重的血腥和焦臭味被沖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年的、冰冷的岩石和水汽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

更重要的是,這裡不再是絕對的黑暗。石室頂部有一些天然的裂縫和孔洞,不知從何處透下極其微弱、慘淡的幽綠色磷光,勉強能讓我們看清彼此的輪廓和石室大致的樣貌。雖然依舊昏暗,但比起剛才驛站的絕對黑暗,已經好了太多,至少能分辨方向,能看清腳下有沒有危險。

“在這裡……休息一下。” Shirley楊停下腳步,喘息著說。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剛才的激戰、悲痛、以及這段摸黑下行的路程,消耗了她巨大的體力。秦娟也幾乎虛脫,靠著一塊凸起的石頭滑坐在地。

我也小心地將老胡放下,讓他靠坐在乾燥些的牆根。自己也癱坐下來,感覺全身的骨頭和肌肉都在哀嚎。左腿的傷口經過這番走動,又開始火辣辣地疼,估計又滲血了。我檢查了一下包紮,還好,沒有完全浸透。

“必須整理一下。” Shirley楊靠著對面的巖壁坐下,目光掃過我們剩下的寥寥幾件行李,最後落在我的臉上,眼神疲憊但清醒,“我們現在有什麼,缺什麼,下一步怎麼走,必須明確。不能……再像沒頭蒼蠅一樣了。”

我點頭。悲痛需要時間消化,但生存不能等待。格桑用命換來的喘息和線索,不能浪費在無謂的悲傷和混亂中。

“先處理一下傷口,補充點能量。” Shirley楊拿出那個所剩無幾的水壺和壓縮餅乾,又拿出從安德烈那裡搜來的藥品。她先給秦娟手臂上的幾道較深的劃傷重新消毒包紮,然後過來檢查我的腿傷。解開繃帶,傷口果然又裂開了一些,邊緣紅腫。她皺著眉頭,用最後一點消毒水清理,撒上止血粉,重新用相對乾淨的布條(從自己內衣上撕下)包紮好。又給我和秦娟一人注射了最後一支抗生素(只剩兩支了,她自己沒打)。

我們分吃了最後小半塊壓縮餅乾,每人喝了一小口水。水壺徹底空了。乾硬粗糙的餅乾碎屑颳著食道,混著那帶著怪味的水嚥下去,聊勝於無。飢餓感暫時被壓下去一點,但乾渴和虛弱,像冰冷的影子,依舊纏繞著我們。

“現在,清點。” Shirley楊將空水壺和餅乾包裝小心收好(萬一後面有用),開始盤點,“藥品:止血粉少許,止痛針沒了,抗生素還有一支。食物:無。水:無。武器:我的傘兵刀,胖子你的匕首,秦娟的藏刀(在格桑那裡……),還有從安德烈那裡拿到的一把軍用匕首,幾發手槍子彈,但沒槍。工具:一根木棍,一個打火機(快沒氣了),沒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地圖……壁畫地圖大部分還在驛站的牆上,但最關鍵的一角,標有路徑具體轉折點和距離的那個碎片,在維克多那裡。我們手裡,只有胖子之前感應後畫在腦子裡的草圖,我強記下來的、從‘古檢修甬道’出口到‘戊七檢修閘’最後一百米的大致走向,以及秦娟在幻象中看到的、空匣放置‘珠子’後投射出的、包含附近隱藏結構的立體圖印象。資訊是分散的,模糊的,而且需要整合。”

她看向我,又看向秦娟,最後看向昏迷的胡八一:“老胡……狀態詭異,但暫時‘穩定’。是福是禍,未知。他胸口印記,可能依然是關鍵,也可能……是更大的隱患。維克多雖然退走,但他拿到了地圖碎片和鷓鴣哨的部分筆記,他手裡還有那個‘鑰匙’仿製品和可能剩餘的人手武器。他一定也在趕往‘戊七檢修閘’,或者別的入口。我們可能會再次遭遇。”

她一條條列出,冷靜得近乎殘酷,但這就是我們面臨的現實。絕境中的絕境。每一樣都短缺,每一條路都佈滿荊棘。

“我們必須整合資訊,確定一條最可能走通、且能儘量避開維克多的路徑。” Shirley楊的目光變得銳利,她看向我,“胖子,把你感應到的那條路徑走向,儘可能詳細地說出來,畫出來。”

我點點頭,忍著腿痛,挪到一片相對平整、鋪著細沙的地面。用那把軍用匕首的刀尖,憑著記憶和左臂印記殘留的、對能量流向的模糊感覺,開始在沙地上刻畫。

線條歪歪扭扭,極其簡陋。我畫出了記憶中驛站石窟的位置(一個點),然後延伸出“古檢修甬道”(一條波浪線),甬道末端分叉,我著重描繪了那條感覺“隱蔽、古老、終點有屏障”的支路(就是我們現在選擇的這條路),標出了幾個我感覺中能量“凝滯”或“轉折”的關鍵點。最後,指向一個代表“戊七檢修閘”的方塊。

“這裡……感覺要拐一個急彎,繞過一片能量很‘空’,好像下面很深的地方。” 我指著一個點說,“這裡……巖壁應該很薄,後面有水聲。還有這裡,接近終點的時候,有種很強的‘阻塞’感,像一堵很厚的、冷的‘牆’,應該就是‘屏障’。”

Shirley楊認真地看著,不時用木棍在旁邊做出標記或修正。然後,她開始口述她強記下來的路徑細節:“從你畫的這個分叉點開始,地圖上顯示,先向左下方傾斜,長度大約三十米。然後遇到一個天然的鐘乳石柱群,需要從中間穿過,這裡地圖標註了‘小心落石’。穿過石柱群后,路徑轉向右上方,坡度變陡,有一段大約十五米的、幾乎是垂直的天然巖縫需要攀爬。上去之後,是一個小平臺,平臺對面,就是‘戊七檢修閘’的金屬密封門。門是圓形的,直徑大約兩米,中央有複雜的機械鎖具和能量介面。門右側巖壁上,有一個手動應急開啟閥的標記,但旁邊有‘年久失修,慎用’的警告。”

她描述得很細緻,彷彿那幅地圖就在眼前。這與我的能量感應大致吻合,但補充了具體的距離、地形和那至關重要的“手動應急開啟閥”資訊!這很可能就是我們沒有“正式鑰匙”的情況下,強行開門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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