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站在平臺上,面前是幾條通向不同方向的管道入口,像幾隻張開的黑暗巨口,等待著我們做出選擇。身後,螺旋階梯上方傳來沉悶的轟鳴聲,整個核心建築正在持續崩塌,能量亂流在通道中肆虐,隨時可能蔓延到這裡。
“快點決定!”我催促道,“沒時間了!”
Shirley楊站在那幾個管道入口前,快速評估著每一條管道的狀況。她用手電筒照向第一條管道,裡面佈滿了蛛網和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使用過了。第二條管道的內壁有一些奇怪的液體殘留,散發著刺鼻的化學氣味。第三條管道稍微乾淨一些,但入口處有明顯的變形,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擊過。
“選哪條?”秦娟焦急地問。
Shirley楊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第四條管道上。那條管道位於平臺的最左側,入口比其他管道略大一些,直徑大約有一米二左右,足夠一個人彎腰透過。管道口沒有蛛網,灰塵也比較少,看起來相對乾淨。更重要的是,這條管道是向下傾斜的,坡度大約有三十度,像是通往更深處的地底。
“這條。”Shirley楊指著那條向下傾斜的管道,“它看起來相對結實,而且是向下走的。向下,意味著可能通向更深層的地底結構,遠離正在崩塌的核心上層。”
“向下?”我有些猶豫,“向下會不會離出口越來越遠?”
“不一定。”Shirley楊說,“穹頂的整體結構是金字塔形的,核心位於頂端。向下走,雖然暫時離地表更遠,但可能通向穹頂基部的出口。而且,這條管道的內壁比較光滑,有殘餘能量流動的痕跡——在築者時代,它可能是一條重要的能量輸送管或冷卻液管道。這種主管道通常連線著核心的關鍵功能區,也往往設有維護出口。”
“那就走這條。”我不再猶豫,揹著老胡走到管道入口前。
我蹲下來,先將老胡小心地放進管道入口,讓他坐在管道口,然後自己也鑽了進去。管道內部比入口看起來要寬敞一些,內壁非常光滑,像是被長期流動的液體打磨過。管道壁上有一些細小的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芒——那是殘餘的能量流動痕跡,像是管道的“記憶”。
“你們先下。”我對Shirley楊和秦娟說,“我在後面跟著。”
Shirley楊點了點頭,率先鑽進了管道。她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順勢向下滑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秦娟緊隨其後,也滑了下去。
我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平臺,然後深吸一口氣,抱著老胡,滑進了管道。
管道內壁非常光滑,摩擦力很小,我們幾乎是自由落體般向下滑去。速度越來越快,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衣物與管壁摩擦的沙沙聲。我緊緊抱著老胡,儘量讓自己的身體貼近管壁,增加摩擦力來控制速度。
“慢一點!”我衝著前方喊道,“太快了!”
“用腳蹬管壁!”Shirley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回聲,“增加摩擦力!”
我嘗試著用腳蹬住管壁,但管壁太光滑了,根本蹬不住。我只能用手臂和雙腿儘量張開,增加與管壁的接觸面積,勉強降低了一些速度。
管道向下延伸了很長一段距離,坡度時緩時陡。有時候坡度平緩,我們可以稍微喘息一下;有時候坡度突然變陡,我們就再次加速下滑,像坐過山車一樣刺激。
在這種高速滑行中,我根本無法判斷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這條管道究竟通向何方。我只能感覺到周圍的環境在不斷變化——有時候管道壁是金屬的,有時候是某種陶瓷材質,有時候又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巖壁輪廓。
老胡在我懷中,呼吸微弱,但始終保持著清醒。他偶爾會輕輕拍一下我的手臂,示意他自己還好。我知道他在硬撐著,不想讓我分心。
“胖子……”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怎麼了?”
“如果……如果我撐不住了……”他說,“……你們別管我……自己走……”
“閉嘴。”我打斷他,“別說這種喪氣話。你撐得住,也必須撐住。我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你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他沒有再說話,但我感覺到他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繼續向下滑行。時間在這種黑暗中變得模糊,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幾分鐘,也可能有半個小時。我的手臂開始發酸,腿也開始麻木,但我始終沒有鬆開抱著老胡的手。
終於,前方出現了亮光。
不是月光,也不是冷光棒的光芒,而是一種柔和的、淡藍色的光芒,從管道盡頭透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