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整個空間彷彿都凝固了。
他躺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胸口的印記已經黯淡下來，不再發光，只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他的眼睛睜著，看著上方低矮的穹頂，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一個剛從漫長夢境中醒來的人，還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區別。
“老胡？”我蹲在他身邊，輕聲叫他的名字，“老胡，你醒了嗎？”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我。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認我是誰。然後，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沙啞而乾澀的聲音：
“胖……子？”
“是我！”我連忙點頭，“是我！你終於醒了！”
他又看向Shirley楊，看向秦娟，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陌生感——他明明認出了我們，但那種認出，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得見，卻觸不到。
“我……睡了多久？”他問，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的聲音。
“兩天。”Shirley楊說，“你昏迷了兩天。”
“兩天……”他重複著這個詞，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我感覺……像是過了很久很久……”
他撐著地面，緩緩坐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在適應自己的身體。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轉過來，又翻轉過去，像是在確認這雙手還是屬於自己的。
“你感覺怎麼樣？”我問。
“很亂。”他說，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有很多東西……很亂……”
“什麼東西？”
“不知道。”他搖了搖頭，“像是……很多記憶碎片，但拼不起來。我只記得……無盡的黑暗……混亂的嘶吼……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還有什麼？”
“一個聲音。”他說，“一個……在呼喚我的聲音。很悲傷……像是……在唱歌……”
“唱歌？”秦娟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是不是一首很古老的旋律？像是搖籃曲？”
老胡看著她，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知道？”
“我聽到了。”秦娟說，“在隧道里，我們都聽到了。那歌聲……是從隧道深處傳來的。”
老胡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對……就是那個聲音。它一直在叫我……一直在叫我……從我很深很深的地方……”
“那你回應它了嗎？”Shirley楊問。
老胡搖了搖頭：“沒有。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我只是……聽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印記。那道疤痕已經變得很淡了，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道疤痕，沉默了很久。
“這個印記……”他緩緩開口，“……到底是什麼？”
“是守墓人的傳承和築者的血脈融合後的產物。”Shirley楊說，“你體內的兩種力量，在衝突中達到了一種平衡，形成了這個印記。”
“守墓人……築者……”他重複著這兩個詞，眼神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這些詞，我好像在哪裡聽過……但又好像……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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